“嘿，天下无敌？天下无敌又如何！”兽妖跨过牧胜男的两片烂肉，走到花怜的尸身前，凝望着那一双紧紧裹在她腿上的后拉链漆皮大腿靴，“再强的武士，也战胜不了时间，就像这双靴子一样，无论质地多么上乘，无论做工多么精良，它也迟早有腐坏分解的那一天。我终归会死去，而破灭之美却还将伴着岁月继续，如同每一季秋天层层落下的枯叶，年复一年。”
“盛衰枯荣，生老病死，此乃天道，前辈也不必过分感伤……”
“现在是天道，希望，将来也仍然是。”兽妖漫不经意道。
“咦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咦~哈！想起来了，我全想起来了！”叶倾风忽地发出一阵骇人怪笑，“夫人正在家等着我呢！她说已经原谅我啦，还说，要把怜儿也接过去，她做大，怜儿做小，一家人从此幸福快乐，没羞没臊……咦嘿嘿哈哈哈哈！夫人，怜儿，等着我，我来也！”
说罢，他蹦蹦跳跳地打开窗户，从位于六楼的总经理办公室一跃而下。
“唔，又疯了一个。”兽妖听着楼下传来的坠物响声，淡淡道，“后现代豢养的洼地废物也少了一只。”
“先是看到情人惨死，然后又看到妻子被前辈一爪两断，精神承受力超过极限了吧。”薛传业感慨道，“唉，叶经理从来也不是什么坚韧刚强的人啊……”
“我本不愿出手太狠，但是，‘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这个简单的道理，是我用一只右眼换来的！”兽妖走近仍在干呕的韦骁，将左手搭上他的后心。“韦骁，现在感觉如何？”
“啊……感觉有股暖流在循环……一下好多了。”韦骁转身鞠躬致谢，“多谢前辈，前辈神功盖世，今日得见，永不敢忘！”
“那就好，你们俩可以着手善后了。”兽妖道，“所有的尸体照例回收到特勤部停尸房就行，该处理的可以处理一下。牧胜男之死你们不必担忧，她是我所杀，我自然会跟边总如实汇报，承担所有责任。牧渊亭只要知道我还活着，他就是咬碎了牙齿咽下去，也多半不敢轻举妄动。当然，双石的燕老狗和燕小狗也是一样。”
“遵命！请前辈放心，这点小事儿我们还是办得妥的。”韦骁道。
“那便很好了。倘若你们想再最后享用一番这丫头的尸体，记住要趁早，不过，别在停尸房里做，有秘密摄像头，勿要授人以柄。”
“啊？！这……这就算了，前辈，她毕竟是我们的领导……平时又很严厉……”薛传业红了脸道。
“不，她只是一块行将腐烂的、孤独的美肉。”兽妖摇头道，“花怜活着的时候是你们的部长，妩媚多情，妖艳狠辣，死了以后，却只是一块任人摆弄的美肉；牧胜男活着的时候是牧渊亭的女儿，权势滔天，贵不可言，死了以后，也不过是两片装着垃圾的烂麻袋而已。明白了么？”
薛韦二人对视一眼，齐声道：“明白，多谢前辈教诲！”
“二位有缘再会。薛老弟不要忘了祭拜之事。”
兽妖腾空而起，掠出窗外，如落叶般轻灵着地，正要离去时，他却感知到不远处的花丛中，有一丝若隐若现的气息。
“嗯？有趣，似乎是个孩子。”兽妖晃身一跃，近前察看。
穿着俭朴的少妇全身向内蜷曲，静静地侧躺在花海中，后脖颈上插有一根极细的钢针，口鼻间已无气息。少妇怀中紧抱着处于麻醉状态的幼子，左手提着一双布鞋，右手食指上还挂着奶瓶。
“唉，居然连她也给杀了，想来是，在我处理厉千行时下的手。堂·吉诃德，好好看看你教出来的徒弟吧，都是些什么人才。”
兽妖轻轻叹一口气，从尸体怀中取出幼子。
“这孩子就交给我吧，我会把他养大的。跟你一起摆了几天摊，聊过不少，偏偏没问你和小家伙的名字，真是抱歉。”
15.
曾审讯石翊超的同一间银鼎地下室中，多了一张带有旧床垫的板床和一个裹尸袋，花怜的遗体静静趴在板床上，床单大部已经被染得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