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侍卫长并没有因这一过分具象化的,充满讽刺意味的形容而展现出一丝情绪上的波动。他只是收好了拆信刀,恭敬地行了一礼:“感谢您的谬赞,这是我的荣幸,亦是职责所在。那么现在,尊敬的王子殿下可否稍微从您那浩瀚渊博的知识的海洋中稍微浮出水面,适当的休息一下?”
沏好的红茶在精美的杯子里泛着柔和温润的波光,侍卫长则当着自己的面将三颗方糖优雅的投了进去。稍作搅拌,端到桌前。礼仪、举止、距离、甚至杯把的朝向和倾斜角度都无可挑剔——可越是如此,就越带着一股强烈的拘束感。如同已经突破园丁设计的造型,张开藤蔓缠绕一切的植物般讨厌。
整理好自己因为久坐而有了些许褶皱的衣服,银色毛发的狼王子似乎颇为头痛,但还是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啊,真希望父王或者兄长可以稍微听取一下我的建议,换个更加有趣且适合的家伙来替了你的班。”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可以好好放个长假。可惜作为少数不会被您的妙语连珠绕晕,进而成为您达成目标的踏板的侍卫长,这份工作无奈也只能由我继续任职。唉,虽然每天都会在睡前虔诚的祈祷,可直到可能存有同样美德的某个家伙从天而降之后,我们才有相互成全与放过彼此的机会吧?”
看了一眼胸前口袋里掏出的怀表,侍卫长再次行了一礼,无视王子毫无形象可言的,充满鄙夷和不屑的白眼,不带任何情绪的继续说了下去:“马上会有贵族前来每两周一次的舞会,国王陛下......”
“好了好了,真亏你一句话重复了这么多次都不会腻。”把从前额垂下的毛发捋开,二王子不耐烦地挥了挥爪子,如同驱赶可恼的飞虫:“一上午处理了那么多文件,我只是稍微看了一会书转换下心情罢了。时间还有不少富裕,舞会的准备工作也早就完成了。真不知道你现在就过来叫我到底是何等居心。看到我放松片刻就那么让你不平衡吗?还是说折磨麾下的侍从和女仆们已经无法满足你变态的掌控欲了?”
“不论如何,我的职责是确保留出足够充裕的时间的同时,亲眼看着您走出书房。如果真的想尽早结束这种重复了很多遍的枯燥流程,想必不需要我再继续多嘴下去了。”
侍卫长说着真的沉默了下来,只是微微躬身并且低着头,仿佛眼前的那一小块地毯里埋藏着什么极具吸引力的东西一样。
“......”无奈的王子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装饰性大于适用性的佩剑挂在腰间,再次调整了一下衣着后才无奈的朝书房的门口走去。直到爪子拉开了黄铜雕花的门把,他才头也没回的问了紧随其后的侍卫长一句。
“你知不知道自己真的很烦?”
“再次感谢您的夸奖,在下愧不敢当。”
于是在这句话音落下的同时,二王子殿下用他相对克制的力道“狠狠”将门带上。那锁芯清脆美妙的碰撞声响,包含了对于自己如此“尽忠职守”的谴责和不满。
唉,只能说不愧是王族,连生气都要这么端着。
侍卫长如此想着,从腰间取下钥匙。轻车熟路的打开了二王子殿下不知究竟如何操作才能够反锁的门扉。
活的未免太累了些。
宴会厅·舞会
舞会,是贵族们觐见他们所“爱戴”的国王陛下,以及交换情报和打发闲暇时光的活动。
穿着考究华贵的服饰和价值连城的首饰,向那些能够给予帮助或其他直接或间接利益相关的家伙示好。亦或者将其作为武器来瞄准比自己级别低等或平级却需要踩在脚下或打压的贵族,在炫耀中获得毫无意义的赞赏以填充内心的空虚。
庸俗、张扬、华而不实。
“哒”
轻响过后,有着云朵般绵软的暖黄色外皮的泡芙被精致的叉子所戳破,酸甜适当的果酱内馅如同流淌的红宝石般在灯光下缓缓溢出甜蜜的囚笼。
甜到必须配茶,否则会让牙齿疼上好几天的马卡龙、精致的多层蛋糕、小巧到可以一口吞下的三明治、被巧克力所覆盖又点缀了斑斓糖粒的夹心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