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怕万一出点什么岔子......”
“等真出了再说吧，还能当做是缓解日常工作压力的娱乐项目。”白狼说着放下酒杯，起身来到跟前。几乎是压迫性的自上而下投来俯视的视线：“那你想通过刚才说的，揪出刺客的方式来向我交换什么？财富？离开城堡的机会？被我庇护着假装自己只是个普通仆从的安稳度日？还是别的什么？”
太近了，近到只是正常的呼吸也能轻松嗅到白狼身上的香水味。同时被布料包裹着的胸膛也随着呼吸不断地凑近自己的鼻尖又收回去：“聪明如你，居然也会有猜不到的事？”
“今天我比较累了，而且耐心也所剩无几。所以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不想被打晕过去锁在牢房的台子上就快点说。”
“......我想你帮我找出派遣刺客的幕后主使。”想到白狼刚才说的多股势力都有安插刺客的情况，连忙补充道：“只是我这一边的，其他的刺客组织我没有什么探究的兴趣。以你的情报网，应该不难。”
“就这事？”
白狼显然不认为这是有什么值得拿来交换的筹码条件。但狐兽人侧过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随后才再次鼓足勇气抬起了头：“我要找机会杀了那家伙。”
“凭你自己根本不可能做得到的，放弃吧。”
这话算是间接承认了白狼早已将幕后主谋的底细调查清楚的事实。
但还不是放弃的时候。
于是狐兽人后撤一步，旋即单膝跪地：“我要替我父母报仇。成功后如果还能活下来，我的命任由你处置。”
“你不是被狩猎者捡到的弃婴么？”
“他确实是我的养父，可同时也是杀害我父母的帮凶之一。”
如果不是因为被洗脑的关系，自己可能真的会把久远的记忆碎片彻底遗忘掉——那些错综复杂的画面每每在带来头痛的同时，也会有一些在脑海深处翻涌而出。透露出过往的真相。
那是一对狐兽人夫妇，随着他们出现的始终是不断前行的车轮、鼓鼓囊囊的背包、金属互相碰撞敲击的响动、温柔的轻声浅唱以及浸透阳光的谷物香气......
正是因为从不曾被虚假的记忆所替换或扭曲，在几次清醒后自己才能确定这就是自己小时候的记忆。
然而这些碎片的最后，总是会被火焰和鲜血覆盖吞没，那双保护自己的臂膀无力的垂下，却依旧维持着伸向自己的姿势......
然后是老猎者那尚算年轻，沾满血迹的脸......
“哼......有意思。”白狼找来纸笔开始写写画画：“也就是说，我对你进行的洗脑实验无意中激发了你已经封闭或者选择性遗忘的过去。而随着你自己刻意去回忆和加深对这部分记忆的印象，经过反复的描绘，重新将其想了起来？”
“大概是这样吧。我也不是很清楚。但至少可以确定，这并非源自我的幻想。也能合理解释为什么我失去了被“无意间”收养之前的记忆这件事。”
“为了生存下去，你的大脑可能会强行封闭这段过于刺激和恐怖的遭遇。制造孤儿收容训练成密探和刺客么......倒也是个值得调查的切入点。”
眼看陷入沉思的白狼除去摇动的尾巴和戳在纸上又抬起的笔尖不再有其他动作，等了片刻后黑狐还是开口打断道：“所以你到底能不能把那些家伙的信息给我？这也是为了能减少像我这样遭遇不幸的孩子们的数量。”
本以为后面这句话的加入能激起白狼王子一丝怜悯之心，可惜事与愿违，这家伙居然头也不抬的继续奋笔疾书了起来：“首先，就算我给了你幕后主使的信息，凭你的实力也没机会亲自砍下罪魁的脑袋。其次，那些孩子的死活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不会以为，只要杀了所谓的始作俑者，这种事就会停下来吧？”
“作为未来继承王位的候选者之一，你对自己的臣民就没有一点怜爱之心么？”
“.......”
白狼并没有回答这一诘问，直到将最后一个字写完才重新抬头：“我未必能当上下一任国王。而且即便我真的当了，也有更重要的事要谋划考量和执行。对于下属和臣民的态度，至多是不会做个暴君的程度而已，其他的要求就有点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