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层是些略有文采但不算出众的诗集、民歌集等来自民间的内容。
第四层是一些相对有趣的小说和故事集,以及一大部分二王子制作的剪报和笔记。这一层的更换速度要远比其他几层来的快得多,毕竟那些绞尽脑汁想出饱含各种内容,试图勾起读者情绪的创作者们无一不希望自己的作品可以得到整个国家中最有文化、最聪明的,博览群书的二王子中肯的赞许。这完全就是一夜成名的最好机会。
可惜往往事与愿违,能博二王子一笑的内容本就稀少,更不用说值得反复阅读和品鉴的了。更多的时候,二王子稍微翻上几页便会将其丢在一边的弃书筐中等着攒够一定数量后被拉去重新变成纸浆重新变成纸张。当然,如果能有谁的作品引得二王子将书整个丢在地上踩上几脚,甚至拔出剑来将其刺个对穿,或是砍个稀巴烂。也能算是极大地本事了。
有记忆以来,能引得优雅随和的二王子如此震怒不已的作者好像是个完全没名气的兔兽人,这家伙出书的产量低下,质量也堪忧。几乎每一本新书都会落得相同的下场。至于二王子为什么在觉得这些东西污染眼睛的同时还要继续要求购入来看,甚至看完。当事者给出的答复是——只是想看看这种不入流甚至不能称之为作者的蠢材的创作下限在哪而已。
只可惜这只兔兽人在半年前交出了目前最新的一部作品后,那本描述“魔王”和“勇者”恋爱的故事被二王子直接丢进火炉里烧成了灰烬。
“把那家伙抓起来,关到暗之塔里去。他写的玩意实在是不堪入目到了极点。这简直是对纸张、笔、墨水等构成书的所有物品的究极羞辱。再纵容这家伙犯下这种罪无可恕的恶行,我们的国家就要完蛋了。”
那天的二王子语气无比冷静,月光般银亮的眼中却溢满了无法遮掩的杀意。而那个倒霉蛋,恐怕到死也不会明白自己到底犯下了何等的过错,又到底得罪了谁。
至于最下面这一层,是放置各种邀请函、大部分决断书信这两种类别的。只要被准许进入的仆从都能看到,所以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堆放在这里的原因也只是因为可以随便拿起再随意丢回去,比较方便罢了。真正事关国家和子民的重要信息和内容,二王子都是阅后即焚,或者单独在规格最小的“书房”内独自审阅批改,做出决断的。
“呼......”控制滑轮长梯移动和停止并不是一项轻松的工作,稍不留神一个失误,自己就有可能头下脚上的坠落到柔软厚实的地毯上摔断脖子。毕竟不是猫兽人那种拥有天赋的种族,可以在空中稳住身体安稳降落。这一层层打扫下来,身体已经开始微微发热,但还好并没有出汗。
二王子不喜欢汗液的气息,也不太爱香水等合成的味道。天知道此刻身在宴会大厅内看着舞会无法抽身的他要如何忍耐着那些浓烈的香水强颜欢笑的。
一边打扫一边想的出神——华丽的裙摆、精心制作的假发、美酒与美食、或悠扬或激昂或欢快的一段又一段乐曲,旋转在舞池中的身影,餐桌前的窃窃私语或充满好奇的窥探与打量的目光。
那些贵族们的内在和自己其实并没有太多不同。那些殷红的,黏腻而温热的血浆。跳动的心脏、淡黄色的油腻脂肪以及抽搐的肌肉,断裂后刺破皮肤的骨茬,濒死时绝望睁大的眼睛和剧烈收缩的瞳孔......
“咚”
爪中的掸子滑落在地毯上,撞击带来的轻响让恍惚的思绪收束了回来。两条小臂在无意识的颤抖,指节也轻微扭曲的抽动着。
不,这不是恐惧,而是紧张、激动和兴奋混合而成的情绪所带来的反应。
连忙爬下长梯去捡羽毛掸子,却在起身的时候僵在了原地——刚才不经意的一瞥,视线便被放置小说这一层中某一处异样所吸引。
在整齐划一的一排书册中突兀支棱着的一小片阴影,像一根指头,斜着立在其中。如同一个招呼,或是一种挑衅。
又或者是......一则警告。
犹豫片刻,还是没有抵挡得了好奇心的诱惑。走到近前细看——那是一枚和纸页一般薄厚,顶端有一个细小孔洞的玩意。虽然不足以把整根指头塞进去,但用指甲还是可以非常轻松的穿过并将其勾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