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的很好，但还不够。你不可以有丝毫的松懈怠惰，你必须更加精进自己的技艺才能......”
是，我会不断精进自己的技艺，不可有丝毫懈怠。我会铭记......
铭记什么？我的目标是什么？
血腥味、惊恐的表情、擦着发梢划过的冷冽寒光......
“这批里合格的数量实在是太少了，我们的成本越来越大......你，你们要做什么，我警告你们，我可是......咕，呜！”
头好痛，这是哪里？为什么周围都这么黑？好冷，现在是冬天吗？身体已经不能动弹了，所以这就是终结......吗？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眼前的漆黑随之四散而逃。自己依旧在大书房的书柜前举着两本封皮一模一样的书，刚刚那些声音和画面都如同退去的潮水般消失不见。只剩被冲刷过的脑中残存的“湿痕”能够证明它们确实来过。
不对，现在可不是该在意这种事的时候。
将书放入空隙之中，随后快速转身行礼：“感谢殿下的关心，我，我只是稍微有些不舒服。非常抱歉，我会尽快把所有的工作完成的！”
不知何时进入书房的二王子如同幽魂，深蓝色的礼服上被银色的丝线缀满了细碎的星辰。可那些随着衣袍的晃动而闪烁的光点，夺目的程度不如白狼雪一般毛皮的千分之一。
此刻二王子并没有生气，只是疲惫的抬了抬爪子，示意自己无需多言——虽然对于其他仆从和贵族来说，他始终是八面玲珑善于交际的形象。但相处久了且能够接触到其放松后“真实面目”的仆从都知道，私下里非必要的情况下二王子不会从口中多吐出一个音来。
比起和蠢货图费口舌，还是看书来的更有价值一些。
“那些不急，前天不是刚收拾过。比起这个，茶。”
随意的将做工复杂且昂贵的外袍脱下搭在椅子上，任由下摆和地毯进行亲密的接触。随后白狼松开了衬衣的袖扣和领花，坐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
茶......有倒是有，不过茶点用的小推车从自己进门前就已经停靠在了这里。别说从壶嘴里冒出浅淡却绵延的蒸汽，香气也完全闻不到了。这壶凉掉的茶水没被收走的唯一原因，只可能是因为二王子他特意提出的。只是......
“咳！嗯......”
清嗓的声音中倒是终于带上了不耐烦的意味。没办法，下到乡镇的管理者，上到高贵的王族。只要握有权利，性情上都难免会有些喜怒无常。而这时候如果不希望自己被波及遭殃，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最快的速度满足对方的需求。
冷凉的暗红色液体倾斜而下，落在杯子里也只能激发出几近不可闻的味道。
如果被女仆长或者侍卫长知道了......
“殿下，请用。”
脑内一边想着，身体则一边恭敬地将装着茶杯的托盘向前递了过去。二王子却完全没有贵族品茶时的优雅，几乎是抓过杯子便将其一饮而尽了：“呼......再来一杯。”
如此毫无身为王族自觉，毫无身段的喝法。要是在茶水中掺入一些无味的毒，刺杀过程可能会难以想象的顺利。
又来了，这种可怕的想法......
装作波澜不惊的再次倒好一杯冷茶，端到了二王子的面前。这回白狼却优雅得多——端起杯子浅啜一口，又放到面前端详了一下茶汤的色泽。最后才把头扭了过来，那双月光般的银亮眸子投映到了自己的脸上：“喏，喝了吧。”
“不，殿下，我......”
“你一直在舔嘴角，渴成这样就别硬撑了。”
“我只是......多谢殿下。”
自己居然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暴露了紧张的心态？！
虽然内心深处已经被名为惊疑的情绪搅得天翻地覆，表面还是要波澜不兴尽力克制。双爪捧过王子端在半空的杯子，小心翼翼的喝了起来——冷凉的茶水带着苦涩和微酸流入口中，再顺着喉咙一路滑下，最终坠进胃里。虽然确实已经称不上美味，但反而恰到好处的浇灭了愈来愈旺的心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