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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比利亚破碎的海岸边沿,午后与黄昏的交界时分,天空中密布着深青色的稠云,与殷红泛紫的落日所浸染的半边天际交汇融合,海面上倒映着远方灯塔的光辉。
为期数日的行动任务听起来算不上困难,只需要清剿从附近海床的巢穴中攀上岸边的小股海嗣——正是由阿戈尔方面转达的情报,在最近深海猎人们的剿灭行动中所遗漏的部分。与年一同执行任务的是隶属于伊比利亚审判庭的一支分队,尽管他们与深海猎人的综合实力有些许差距,但在面对大群近迫的威胁时,伊比利亚人的战意也绝对不容小觑。
龙尾上流淌着飘摇的火光,仿佛点燃了冰冷的海风,那把由她亲自锻造的兵器正握于年的手中。此刻,她终于看见了那些在潮水中蠕动着前行的扭曲生物,恐鱼们的躯体在黄昏夜幕的掩护下狂躁地攒动着。严阵以待的审判官们携着提灯,纷纷拔出了腰间的剑刃。
“这些密密麻麻的小玩意儿,就是海嗣?”年皱着眉,这些小东西让她想起了妹妹画卷中的墨魉,只是眼前的生物造型更加狰狞,显得不那么可爱。
“嗯,这次它们的数量巨大,行为异常,目的未知……审判庭实在抽调不出多余的人手,所以,清剿这批恐鱼群的主要任务,可要拜托你了,年小姐。”一旁的审判官神情严峻。
“嗯,可我好像听博士说过,动用杀伤规模巨大的武器,会让海嗣逐渐产生耐受性吧……”
“当然,这是一方面的事实。但现在的情况不同,根据阿戈尔方面多次跟踪所获取的情报,他们已经确认这批海嗣彻底脱离了大群,无法再与大群的意志产生任何联系,它们或许连【上岸】本身都只是失控后漫无目的的行为。总之,尽兴地发挥你的能力吧,全数剿灭,一个都不要留下。”
这批恐鱼群的外形前所未见,体表布满了坚硬的角质棘刺,厚实的外壳聚拢得十分紧密。透过甲壳的缝隙内部,隐约可见那些发亮的蓝色器官正在规律性地搏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咕隆咕隆的,令人胆颤的声响——不难推测出,此类型的构造多为战斗特化的个体。
尽管海嗣来势汹汹,数量惊人,但面对经验丰富的审判官们,还有一名外派大人物的协助,海嗣在抗衡中显然占据不了什么上风。审判官们燃亮提灯,挥舞着迅捷剑,掀翻坚硬的几丁质鳞甲,毫不留情地刺入恐鱼的躯体。晶莹透亮的蓝色体液和内脏从无数只恐鱼的体内倾泻而出,伴随着那些口径惊人的手炮的轰鸣声,恐鱼们的身体连同外壳一并被击得粉碎,深蓝色的血肉四处飞溅,那些断裂的触手滚落在潮湿的沙地上,依然鲜活地抽搐着。
随着战斗愈演愈烈,年也毫不示弱,炽烈的光芒伴随着无形的领域在少女的周围展开,无形金色能量所构筑的屏障,成为了连布满刺棘的外壳和锋利口器也无可奈何的叹息之墙。恐鱼们用于保护内脏的片甲和几丁质外壳,在少女手中巨剑的斩杀下如同烂泥般脆弱,灼热的剑锋每一次横扫而过,都激起沸腾的海水,伴着嘶嘶声冒出蒸腾的白汽,将大片海嗣的身躯烧蚀殆尽。
可这些海嗣仿佛不知恐惧为何物,它们没有丝毫退却,在经历了一波高温灭杀之后,余下的个体便有组织地迅速展开了应对——恐鱼们张开身上的鳞甲,粗长的触手浸入海水,向体内不断注入水分,吸水膨胀的躯体和附肢疯狂地摆动着。不顾提灯所带来的巨大压迫,继续向审判庭的防线汹涌袭来。可惜的是,这种利用水冷缓解高温的措施在面对普通的火焰时可能稍有成效,但在拥有神明力量的代理人面前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无论恐鱼们多么疯狂地发动进攻,在神明力量所构筑的剑与盾面前,都只是徒劳无谓的挣扎而已。年丝毫不在意这些丑陋扭曲的生命,任由它们的血肉在自己的面前融化飞散,让它们在濒死时发出的刺耳哀鸣笼罩着整片浅滩……
“嘁,也不过是些低劣的造物罢了。”年瞥了一眼海滩上遍地焦黑的尸骸,那刺鼻的气味很快令她转过头去。
这场算不上太轻松的绞杀并没有持续太久,余留在沙滩上的海嗣组织也基本被焚烧殆尽。年皱着眉头清理着自己的身体,她的腿上黏满了半烧焦的,细碎的海嗣组织和体液,那潮湿的腥气实在有点令人犯恶心。尽管回到审判庭的庇护所进行了更加完善的处理,但那不愉快的味道还是在她的脑中挥之不去——阴暗、湿冷、令人恶心的扭曲异物,是这片黄金时代的美梦破碎后衰颓的土地所留给她的唯一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