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乱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这里是萨布林的公寓，正如所有年轻单身男性一样：凌乱无序，懒人小沙发上堆满收下来懒得挂进衣柜的衣服，被子窝在床的一侧，书以一种作案现场的方式摊在地上。萨布林此刻正焦躁地在自己不大的房间里来回踱步，看都不去看坐在小沙发上局促不安的亚佐夫。
事情缘何沦落到这一步？萨布林恨恨地瞪了亚佐夫一眼，那个单位中风评最差的人在他的瞪视下悲哀地低下了头，等待萨布林的第一句话。
“你——你真是他妈的天字第一号混蛋！”
萨布林因为家教良好的缘故，从来不会把脏话说出口，即便他心中已经骂了一千遍一万遍，他也不会让这些肮脏的字眼从他嘴里蹦出来。而亚佐夫，这位重量级选手，能多次把萨布林逼得破口大骂，未尝不是一种高手。
“你说得没错。”
“别这一副任打任骂的样子！你只是在胁迫我让我感到愧疚，从而让我答应你！”
“我没——”
“你真的没有吗？！”
亚佐夫在萨布林拔高声音的怒吼下沉默了，他弯下腰，两手支撑着自己的额头，没法去面对萨布林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模样。
还不如跟以前一样大家从早上吵到下午呢，真是叫人没法下嘴。萨布林忽然有些挫败，一屁股坐在床上，床垫的弹簧被他压得嘎嘣响。他低下头咕哝道：“我已经很对得起你了，考虑到你之前干的那些烂事。”
“……我知道。”亚佐夫深深叹了口气，应对萨布林的质问时温顺得不像话，“我更多是想感谢你迄今为止做的一切。”
有这么感谢的吗？登门拜访然后莫名其妙地把我当成牧师忏悔一通，莫斯科又不缺东正教堂。忏悔完了再提一句什么“其实挺喜欢你的，能不能处一处”，老天，要点脸吧，老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德行。
“我不想翻旧账，我也不喜欢有人上我家里像讨债一样要求我做出什么回应。”
“那是当然的，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来？！”萨布林火气上来了，“你口口声声说你知道，你究竟知道什么？！”
语毕，萨布林自己都僵住片刻。他从小到大的教育无论如何都不会允许他这么对人大吼大叫，就连他和亚佐夫闹掰时都没有这么失态过。他盯着亚佐夫深深低下的头，重重叹气。
“我知道……我做了很多对不起他人的事情，我……我想弥补……”
“我真不明白你究竟对这个‘对不起他人的事情’有没有一点概念。”
“我之前找所有对我心怀怨怼的人道过歉，提出自己可以做任何事补偿过去的错误……”
白痴吧这人？！
萨布林险些两眼一黑气晕过去，难怪受害者小群前几天气氛都不太对劲，大伙一个劲儿地在“唉，亚佐夫”，合着这个才是原因。
“他们原谅你了？”肯定没有，但没人想破坏表面关系，只有萨布林有这个胆量把亚佐夫的台阶砸个粉碎。
亚佐夫的呼吸一滞，沉默片刻才挤出一句：“可能吧，我不知道。”
“于是你就这么到我家里，打着‘登门道歉’的旗号，告诉我你知道错了，竟然还有我会原谅你甚至和你发展关系的自信？”
“所以我想知道我该怎么做才能弥补我以前——”
“你哪是在问我啊？你现在不就是在说‘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样’吗？以退为进这一招你用得太多了！”
亚佐夫彻底沉默下来，他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自己像在寒冬中被扒光衣服，孤立无援地面对冰冷的现实。萨布林说的没错，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你的诚意在哪里？”
“我可以给你转……”
“诶，你停，这不是钱的问题。”萨布林挠挠头，这老东西有时候又轴又难搞，叫自己这种情商王也头疼，“而且不要对我有什么期待，我以为我之前说得很清楚了，你喝醉那次我只是把你抬回了家，什么也没有做。不要把自己想得太有吸引力。”
“我没有。你能对我做到这一步已经仁至义尽了，我清楚这一点。”
“那你希望我怎么回应你？你除了通知我接受你的道歉什么都没做。”
“……”
唉，亚佐夫！
JellyGolem2026-07-25 13:46: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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