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感情这种东西……想让别人喜欢你，你至少得有值得喜欢的地方吧？”
“我知道……”
萨布林已经听厌了亚佐夫无力地重复“我知道”，自顾自地说下去：“你啊，脾气差、眼高手低、刚愎自用、不顺心了拿下属撒气，这些我都说过的吧？”
亚佐夫沉重地点点头。他一直低着头，导致萨布林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管是谁，跟你一起工作都很累，身心俱疲。你觉得一个身心俱疲的人有多少意愿去了解你这个人的价值？你知道他们都怎么说你吗？”
“我……”
“我之前就听别人说你主任的位置还是因为你小心眼，截胡了竞争对手来着，看来是真的。因为那个人最近要转正了，你知道吗？”
“我、我听说了……”亚佐夫耗尽全身的力气才没把“求你了”说出口，“别再继续说下去了……”
“啊，就算没听说你也肯定能猜到。所以我更好奇了，你今天跟我说这些东西到底在想什么？”萨布林的怒气在教训自己前领导的过程中逐渐收敛，最后换上一副严肃的神情，好像真的要从亚佐夫口中撬出一点答案。他自己都在想，是不是应该说“你喜欢我哪里我改还不行吗？”，但最后还是觉得太残忍，况且……他自己也说不出口。
亚佐夫在萨布林的问题前沉默许久，久到萨布林以为亚佐夫想靠这种沉默赖在自己家里不走了的时候，亚佐夫抬起头，扶着懒人沙发准备起身：“抱歉，占用你的时间了。我这就走。”
但这可是懒人沙发！还是萨布林网购的那种超级软和，腰上不用点力都起不来的款式。就连萨布林这种小伙子都得抓着桌子才能勉强借力起来，像亚佐夫这种疏于锻炼的老东西怎么可能是懒人沙发的对手？
不出意外地，亚佐夫成功没能站起来。他反复挪了几下位置，两腿无论如何都无法发力。萨布林托腮坐在床边看着亚佐夫与软乎乎的懒人沙发作斗争。
萨布林托着腮的手悄悄地挪到嘴上，挡住自己猖狂的笑容。怎么说呢，看老东西在懒人沙发上挣扎怪有意思的。亚佐夫几乎要从地上滑下去了，才求助一般望向萨布林：“你的沙发……算了，能扶一下我吗？”
“不扶。”萨布林当即回答。
亚佐夫张张嘴，吞下那句为什么，只得低下头继续努力站起来，他更想从萨布林的家中逃走了。
可萨布林这样的标准杠精不会让亚佐夫如愿，他站起来伸手推了一把亚佐夫，叫亚佐夫整个人“噗”地一下倒进懒人沙发，连坐起来的着力点都没有。
“还没说几句就想跑了，诚意比我想的还少……”萨布林蹲下身，和半躺在懒人沙发上的亚佐夫尽量保持平视，“说不过别人就缩头，你到底是乌龟变的还是鸵鸟变的？”
“好了……瓦列里，让我走吧。”语气上听起来更像“饶了我吧”。亚佐夫没办法低头，也没办法别过视线，这个姿势强迫他去面对萨布林的脸，这叫他无地自容。
“你走了我也不会当成无事发生的。”萨布林倾身向前，整个人刚好撑在亚佐夫身上，本身个子偏矮的他在姿势的优势下成功叫亚佐夫动弹不得，“何况我也不觉得你没有值得喜欢的地方。”
尽管自己的腰再也无法支撑他从沙发上坐起来，亚佐夫还是尝试推推萨布林的肩膀，显然他对此有些疲倦：“你离得太近了。”
“你不就想要这样吗？”萨布林已经开始不耐烦了，皱眉问道。
“你之前漏了一点，我开不起玩笑。”亚佐夫深吸一口气，尽可能让自己听起来情绪稳定，他最擅长这个了，“我今天出的丑已经够多了……”
实话实说，亚佐夫甚至有些怕萨布林这一副吃了苍蝇的厌恶表情。倒不是因为他怕萨布林，而是他这段时间反思太久了，反思出了ptsd。萨布林从过去作为下属时一副温顺的兔子样变成了一头张牙舞爪的狼，伏在亚佐夫身上怀着怒气仔细审视，看得亚佐夫心里没底。
“我真讨厌你这个样子，受不起打击一样。”萨布林忽然开口，烦闷地说，“别人说什么你都照单全收，哪来的臭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