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安娜
我是帝国上将维克多·卡尔曼的孙子。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我的姓氏便给我带来了无尽的荣耀,也带来了无尽的阴影。
我的父亲,卡尔曼将军的次子,曾是帝国中一名卓越的中层军官。在一次镇压叛军的行动中,他不幸被敌军俘虏……并被他们当众处刑。处刑视屏被传遍了帝国的每一个角落,以恐吓与挑战帝国不败的威名与权威。即便我年幼,也能听见每个人谈起这场处刑时压低声音中的冷漠与嘲弄。我的父亲,堂堂卡尔曼家的血脉,就这样成了帝国的笑柄。
母亲的命运比父亲更具帝国式的荒诞。她是一头S级肉畜,拥有极高的肉质与无与伦比的美貌,至少他们是这样说的…… 在我刚满三岁的时候,她便在一场帝国高层的宴会上献身,成为那晚的主菜。宴会结束后,我听闻她的肉质被誉为“鲜嫩如丝绸”,被赞赏为“卡尔曼家族荣光的延续”。但这荣光于我而言,只是失去母亲的残酷代价。
自那之后,我几乎是被女仆带大的。母亲留下的金色摇篮与雪白的纱布天顶成为我早年记忆里最常见的景象,而父亲的缺席则让我感到自己的生命仿佛被分割成了两个孤立的部分——被需要的时候是卡尔曼家族的一份子,而不被需要的时候只是个多余的负担。
唯一让我感到温暖的,是住在我隔壁的玛丽安娜。
玛丽安娜是著名导演达米安·瑞维的女儿,一个天生为舞台而生的女孩。从我记事起,她就比任何同龄人都显得耀眼。她的笑容总是肆意而明亮,仿佛不曾被帝国的冷漠触碰。她是我的玩伴,是我的朋友,也是我孤独童年里唯一的慰藉。
我们几乎整天泡在一起。花园、别墅、池塘,甚至是别墅间的小路,处处都留下了我们的身影。玛丽安娜从小就喜欢表演。她的梦想是成为帝国最优秀的演员,但她的兴趣却始终围绕着帝国文化的一个核心部分——秀色。
“来吧,亚历山大!”小时候的玛丽安娜常常拖着我,兴奋地跑向花园中那座废弃的小凉亭,“你来当厨师,我要扮演一个S级肉畜!”她明亮的眼睛里总是燃烧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似乎这个游戏能让她成为世上最幸福的人。
我常常无奈地站在一旁,听着她一本正经地背诵从大人那儿听来的术语:“S级肉畜需要在被料理时展现优雅,还要注射药剂,这样才能保证肉质鲜美又有表现力!”她甚至模仿那些高端宴会上的仪式,假装自己被献上桌,摆出各种动作,还会喊着:“看!我是今晚的主菜!”
而我……为了不扫她的兴,总是扮演着她指定的角色——有时是手持餐刀的厨师,有时是优雅沉着的食客。我从未真正明白她对秀色文化表现出的狂热来自何处,但那种与其说是游戏,不如说是执念的东西,在她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尽管她的游戏如此荒唐,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但她是我唯一的朋友,是我生命中唯一不让我感到孤独的存在。她的笑声填补了空荡荡的别墅,她的陪伴让我忘却了父母早逝的阴影。我不敢对她说“不”,因为她是我唯一的光。
玛丽安娜就这样占据了我的整个童年。从最初的无忧无虑,到渐渐意识到帝国制度对我们每个人的掌控,她依然在我心中是一片纯洁无暇的净土。尽管我不曾对她表达过我的真实感情,但她的存在却早已深深扎根于我的生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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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同长大,却逐渐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她在十四岁时报名加入了帝国的肉畜学院,和大多数女性一样,为了提高肉质与学习被宰杀的仪态而接受系统化的教育。肉畜学院的课程严格而残酷,包括舞蹈训练、表演技巧、情感管理、肉质训练、性爱技法以及如何在宰杀前展现出完美的状态。她从原本自由奔放的女孩变成了一名举止优雅、笑容精致的A级肉畜。尽管她的天性仍然保留了一些玩笑与活泼,但她话语中的内容、举手投足间的动作,逐渐被学院的教条所取代。
而我则在同一时期进入了军校,读了军事战术理论专业。从第一天起,军校的生活就将我带入了一种铁血与冷酷的环境,与我孩提时代的自由天真彻底割裂。我在堆满战术图册与演练模型的课堂上度过了那些年,学习如何指挥军队、镇压叛乱、以及理解帝国的战略思想。我的同学大多是出身显赫的贵族子弟,他们在课堂之外总是谈论权力、资源分配和吃过的肉畜,仿佛这些才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