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索尔看到这封信,才明白这似乎另有隐情,于是他按捺住不安与紧张,继续阅读下去。
“首先,佩洛顿家族的封地上有藏量丰富的金矿,提供了基尔德全国超过四分之一的黄金,凡是脑子清醒的骑士王陛下,都会想把光瑕城纳入王室直属地,但是佩洛顿家族对这里的掌控已经超过三个世纪了,想把他们连根拔除,不动用战争手段几乎是不可能的,可陛下又不能轻易动用她自己的力量发起战争,把光瑕城抢到手,否则就会摧毁基尔德的立国理念,否定过去借助正义女神的教导和戒律确立的神圣价值,所有领主们都会人人自危,那时候基尔德不用北方的炎夏帝国来攻打,就自己先在内战中完蛋了。所以,我们那位‘最完美’的女骑士,‘正义女神在凡间的代行者’,永远伟光正的温迪菲娅@基尔德陛下,得找一个与她毫无瓜葛的人来铲除佩洛顿家族。”
索尔的额头渗出第二滴冷汗,而他皮肤里那些肉眼不可见的汗腺正准备渗出更多的汗珠。
“然后,佩洛顿家族只是个子爵,但好歹也是一方诸侯,自身武力不强却手握金矿,金库里的钱币堆成山,可以轻松招来成千上万的雇佣兵、冒险者和流浪骑士来为他们而战,多的是唯利是图的商人愿意冒着被骑士王陛下杀头的危险,将粮食、军械、药品等军需物资运到光暇城,让佩洛顿家族的抵抗可以支持更长的时间。那要怎么办呢?很简单,把钱花光就好了。美轮美奂的府邸,种有各种珍稀植物的庭园,价值连城的艺术品,太多太多东西能快速消耗钱币又能让我的亲戚们变得骄奢淫逸,只要拿出大部分分给他们,他们就不会反对我的洒钱,就算有堂娜表姐这种清醒的人提出反对,也会被其他人按住,看,我是不是很聪明?哦,不许说我在败家,我也没有乱花钱啦,重新修缮的城墙,连通领地各处的驿站大道,树立在各个村庄里的风车水车,覆盖各个农田的灌溉沟和水井,都是我为你和领民们准备的,不用谢我喔。”
这时,索尔已经汗出如浆,脊背发凉,他明白妮欧过去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了自我毁灭,但这仍未解开他心中最大的疑问——妮欧为什么要这样做?
“最后,我扮演一个‘暴君’去激怒人民,这件事反而是最简单的,只要不停地加税,加到人民吃不上饭,种不了田,为了活命,平时温顺如绵羊的他们也会获得敢拿起草叉与骑士对抗的勇气,但光有勇气和草叉是打不过骑士的骑枪和宝剑的,尤其我们基尔德的骑士还是全人族世界里最强的骑士,因此我还得给人民一个能够带领他们推翻‘暴君’的英雄,也就是你喔。后来的事情你知道了也参与了,不过我也没少推波助澜啦,不然我的私兵主力怎么会傻乎乎地走进你设下的包围圈,我亲戚们的援军的行动路线会那么及时被你的斥候得知,光暇城在受到攻击时连通城外的下水道入口会意外暴露并且位于城内的出口恰好无人防守,城堡的防守塔明明有阿曼达这样专业的充能师照看,却魔法护罩启动半小时就过载烧毁呢。当然我做的也不止这些喔,我还把城堡里的所有秘道都堵死,又以方便防守和指挥的理由把亲戚们聚集在一起,方便你把我们一网打尽,炎夏人常说一家人就应该整整齐齐的,我觉得上刑场的时候也应该要这样子。”
看到这里,索尔的手止不住的抖了起来。原来这场起义如此顺利,并不是他指挥得当,也不是同伴们的齐心协力,更不是正义女神的眷顾,只是作为起义军的敌人——佩洛顿家族的领袖妮欧一直在配合着他。
这些配合所换来的是佩洛顿家族的男丁在城堡最后的战斗中被起义军斩杀,包括妮欧本人在内的女眷光着屁股登上刑场的高台,身首异处后头颅装满了箩筐,丰满曼妙的艳尸串在长枪上曝晒展示到腐烂生蛆才被取下来拖到城外的山岗草草埋葬。
“剩下的我不说你也能猜到了吧,我猜你现在已经与多萝茜公主结婚了吧,这可是我和陛下讨价还价了很久才拿到条件的喔,千万别为了我这个死人跟她闹脾气,不然会有生命危险的,还有记得跟她多生几个小宝宝,这样你才能在光暇城坐得稳。”索尔终于想明白起义即将成功之际,从圣什占庭派来的不是镇压起义的王家骑士团,而是作为监察官的多萝茜公主,还有骑士王的破例册封以及公主求婚,使他是从一介平民摇身一变成为统治光暇城的伯爵——新晋贵族的他没有底蕴也没有根基,公主的下嫁与其说是他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还不如说骑士王将他吸收进了她的家族里,以间接的方式实控了光暇城及封地上的金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