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洗碗。似乎在这个家里,洗碗已经成为了我专属的“工作”。
我不敢再有丝毫犹豫,连忙拉开椅子,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勺子(只有勺子,没有筷子),舀起一勺已经有些发胀、变得粘稠的冷麦片,送进了嘴里。
冰冷的、带着牛奶腥味的、毫无味道的麦片糊,在我的嘴里弥漫开来。那口感……难以形容。既不难吃,但也绝不好吃。更重要的是,它无法带来任何食物应有的温暖和慰藉,反而……像是在吞咽一团冰冷的、象征着我卑微地位的浆糊。
我机械地、麻木地咀嚼着,吞咽着。眼睛依旧不敢看她,只能盯着面前那碗灰白色的、令人毫无食欲的麦片糊。
她似乎也没有再看我。她放下了牛奶杯,拿出手机,开始低头摆弄起来,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滑动着,发出细微的声响。
整个餐厅再次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只有我咀嚼、吞咽麦片的声音,以及她偶尔滑动手机屏幕的声音。
这顿“早餐”,吃得比昨晚那顿饭更加艰难,更加……屈辱。
这顿“早餐”,吃得比昨晚那顿饭更加艰难,更加……屈辱。
我像一个没有味觉、没有灵魂的机器,机械地重复着舀起、咀嚼、吞咽的动作。那碗冰冷的、粘稠的、毫无味道的麦片糊,如同在吞咽一团混合了耻辱和绝望的浆糊,每一次下咽都伴随着胃部轻微的痉挛和喉咙深处难以抑制的恶心感。
但我不敢停下来,也不敢表现出任何的异样。我能感受到她那看似随意、实则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时不时地从手机屏幕上抬起,落在我身上,像是在检查一个囚犯是否在老老实实地完成他的“任务”。
终于,碗里的麦片糊见底了。
我放下勺子,发出极其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胃里依旧空荡荡的,那碗冷麦片根本无法填补身体因为长时间饥饿和巨大消耗而产生的巨大空缺,反而因为这冰冷的刺激而更加难受。喉咙也依旧干渴得厉害。
“吃完了?”她放下手机,抬起头,看着我空空如也的碗,语气平淡地问道。
“嗯。”我低着头,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应道。
“那就去洗碗。”她再次下达了命令,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这已经成为了我们之间固定不变的程序。
我默默地站起身,拿起自己的碗和勺子,又极其屈辱地、小心翼翼地收拾起她用餐后留下的那些狼藉——沾着蛋液和面包屑的盘子,喝剩了半杯牛奶的玻璃杯,还有那个装着几片残留水果的沙拉碗。
每拿起一件属于她的餐具,我的心就如同被针扎了一下。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卑微到尘埃里的仆人,不仅要忍受主人的折磨和羞辱,还要负责清理她留下的残羹冷炙。
我端着这些碗碟,像一个真正的佣人一样,低着头,默默地走向厨房。
冰冷的水流再次哗哗地冲刷着油腻的碗碟。我拿起洗碗布,开始重复昨晚那麻木而屈辱的动作。
这一次,她没有跟进来。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她偶尔滑动手机屏幕发出的细微声响。
但这安静并没有让我感到丝毫的放松。反而让我更加紧张。她在干什么?她在看什么?她是不是……又在酝酿着什么新的、折磨我的计划?
我不敢去想。我只能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碗碟上,试图通过这种机械的劳动来麻痹自己,来暂时忘记自己所处的这个地狱。
洗碗布粗糙的表面摩擦着油腻的盘子,发出“沙沙”的声响。泡沫在指尖产生又破灭。冰冷的水流刺激着我那依旧有些麻木的手指。
我洗得很慢,很仔细,仿佛要将每一个碗碟都擦洗得能映出我那张充满了绝望和麻木的脸。我潜意识里似乎在……拖延时间?拖延着洗完碗后,可能要面对的、未知的命运?
终于,最后一个盘子也被冲洗干净,放到了沥水架上。
水槽空了。
任务……又一次完成了。
接下来呢?
我站在水槽前,擦干了手,却迟迟不敢迈出脚步。厨房这个狭小的空间,此刻似乎变成了我唯一能够暂时喘息的角落。
然而,我知道,我不可能永远躲在这里。
我深吸了一口气,鼓起残存的、微不足道的勇气,转过身,准备走出厨房,去面对……无论是什么。
就在这时,我看到……她竟然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厨房门口!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差点惊呼出声!
她就那样倚在门框上,抱着胳膊,脸上带着那种似笑非笑的、高深莫测的表情,静静地看着我。她脚上那双印着可爱草莓图案的白色棉袜,在地板冰冷的瓷砖上显得格外醒目。
她……她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她在这里站了多久?!她刚才……是不是一直在看着我洗碗?!看着我这副如同惊弓之鸟般的、可悲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