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句话。
我再也不敢有丝毫的犹豫。我拿起筷子(这一次,桌子上放了筷子),颤抖着夹起一小口米饭,送进了嘴里。
米饭是热的,软糯的,带着米粒本身的清香。
我又小心翼翼地夹了一点番茄炒蛋。酸甜可口,鸡蛋也很嫩滑。
青椒肉丝,肉丝很嫩,青椒也炒得恰到好处。
小白菜,清脆爽口。
蛋花汤,味道也很鲜美。
这……这竟然真的是一顿……正常的、美味的家常饭菜?!
而且……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这个发现让我感到更加的……不可思议和……毛骨悚然。
她……她竟然还会做饭?而且……做得还这么好?
这……这完全颠覆了我对她的认知!那个残忍的、变态的、视我为玩物的恶魔,竟然……还拥有这样一手……“贤惠”的厨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像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一边品尝着口中那“正常”的美味,一边感受着内心那无法抑制的恐惧和屈辱。这顿饭,吃得我如同嚼蜡,食不知味,却又……因为身体本能的饥饿,而不得不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送。
整个用餐过程,依旧是在一种极其压抑和诡异的沉默中进行着。
她吃得不多,很快就放下了碗筷。然后,她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我吃。
她的目光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审视或嘲弄,而是……一种更加平静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放空的注视?仿佛她的思绪,早已飘到了别的地方。
这让我感到更加的不安。
我宁愿她像之前那样嘲讽我、命令我,至少……那是我熟悉的模式。而现在这种……难以捉摸的平静,却让我感觉……更加危险。
我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只想尽快结束这顿令人坐立难安的晚餐。
终于,我将碗里的最后一口米饭扒拉干净。
“吃完了?”她似乎也回过神来,看着我问道。
“嗯。”
“去洗碗。”
依旧是这句命令。仿佛这已经成为了我们之间某种固定的仪式。
我默默地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这一次,我的动作似乎……比之前要稍微熟练了一些?
这一次,我的动作似乎……比之前要稍微熟练了一些?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我就立刻感到一阵强烈的自我厌恶。熟练?我竟然……开始习惯这种如同仆人般的生活了吗?开始……适应这种被她呼来喝去的屈辱了吗?
不!我不能习惯!我绝不能!
我猛地加大了手中的力道,几乎要将手中的盘子捏碎。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洗碗。这原本是再普通不过的家务劳动,但在此刻,在这个充满了屈辱和恐惧的环境下,却变成了一种……精神上的自我折磨。每一次冲洗,每一次擦拭,都像是在洗刷着我那早已肮脏不堪的灵魂,却又怎么也洗不干净。
终于,最后一个碗碟也被冲洗干净,整齐地摆放在沥水架上。水槽空了,厨房也恢复了(相对而言的)整洁。
我关掉水龙头,水流声戛然而止,厨房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我站在水槽前,擦干了手上冰冷的水珠,却迟迟没有勇气转过身,走出这个狭小的空间。
外面,客厅里,是那个喜怒无常、心思难测的“主人”。她现在在做什么?她是不是……就在等着我出去?等着……给我下达下一个命令?或者……开始新一轮的“游戏”?
那顿看似“正常”的晚餐,以及她之前那句突如其来的“对不起”,并没有让我感到丝毫的放松,反而像两块巨大的石头,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头,让我感到更加的不安和……恐惧。
这种“正常”太反常了。这平静之下,一定酝酿着更加汹涌、更加危险的风暴。
我宁愿她像之前那样,直接地、粗暴地折磨我,至少……那是我熟悉的模式,是我能够(虽然是痛苦地)预料到的。而现在这种……难以捉摸的平静和“优待”,却像是一片充满了未知陷阱的迷雾,让我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如履薄冰。
我不能永远躲在厨房里。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那如同擂鼓般狂跳的心脏,然后,像一个即将奔赴刑场的囚犯,缓缓地转过身,迈着沉重而僵硬的步伐,走出了厨房。
客厅里很安静。
她……不在沙发上,也不在餐桌旁。
难道……她回卧室了?
我的心稍微松了一下。也许……她吃完饭就累了?或者……暂时对我失去了兴趣?
我蹑手蹑脚地,想要溜回那个冰冷的客房。那里虽然是囚笼,但至少……能给我带来片刻的、虚假的安宁。
然而,就在我走到客厅中央,即将靠近客房门口的时候,我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沙发区域,然后……瞬间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