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那个小小的苹果。我甚至顾不上去核,连皮带肉地啃食着,酸甜的汁水稍微缓解了一点喉咙的干渴。
最后,是那杯……温热的牛奶。
我端起杯子,杯壁上传来的温度,让我的手指感到一阵奇异的暖意。这似乎是……这几天来,我唯一接触到的、带着“温暖”的东西?(除了她身体的温度,但那只会让我感到恐惧和恶心)。
我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温热的、带着淡淡甜味的牛奶滑过我干渴灼痛的喉咙,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近乎于感动的舒爽感。
这……真的是她准备的吗?
那个冰冷的、残忍的恶魔,竟然会……给我准备温牛奶?
我无法理解。
我将那杯温牛奶一饮而尽,仿佛要将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暖,彻底融入我那早已冰封的血液之中。
吃完这顿简单却又充满了谜团的“晚餐”(或者说,是“续命餐”?),我的身体似乎……恢复了一点点极其微弱的力气。至少……胃不再那么绞痛了,喉咙也不再那么干渴了。
但是……内心的恐惧和不安,却丝毫没有减少。
“明天,滚出去。”
这五个字,像一个悬而未决的审判,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头。
明天……会发生什么?
我不知道。
我只能……等待。
我将空的托盘再次放在门口,然后,拖着依旧疲惫不堪、酸痛欲裂的身体,爬回了那张冰冷坚硬的床板。
这一次,我没有再蜷缩在地板上。也许是因为……那杯温牛奶带来的一丝虚假的暖意?也许是因为……内心深处那极其微弱的、对“明天”的、既恐惧又带着一丝病态期待的……复杂情绪?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片因为黑暗而显得更加深邃的虚无。
一夜无眠。
我的大脑像一团乱麻,各种念头纷至沓来。一会儿是重获自由的狂喜,一会儿又是落入更深陷阱的恐惧。一会儿是她残忍折磨我的画面,一会儿又是她……那句突如其来的“对不起”和……这杯温牛奶?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到底……想对我怎么样?
而我……我又该怎么办?
当第一缕晨曦再次透过窗帘缝隙照射进来时,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无边苦海中挣扎了一整夜、即将被彻底淹没的溺水者。
天亮了。
“明天”……已经到来了。
审判的时刻……也即将来临。
我的心脏再次疯狂地擂动起来,身体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恐惧而微微颤抖着。
我该怎么办?是……主动打开门走出去,去面对那未知的命运?还是……继续躲在这个“狗窝”里,等着她来……“宣判”?
就在我犹豫不决、天人交战的时候……
门外,再次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来了!
我像一个被抽空了所有能量的电池,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身体的极度疲惫和精神上的巨大消耗如同最强大的麻醉剂,让我一度失去了对时间和空间的感知。
那一天剩下的时间,以及接下来的……不知道多少天,我都像一个真正的幽灵,被囚禁在那个名为“客房”的、冰冷而压抑的牢笼里。
她真的……没有再来找我。
没有命令,没有嘲讽,没有那些令人心惊肉跳的“游戏”,甚至……连一日三餐的“投喂”都停止了。
第一天,我蜷缩在地板上,在恐惧和绝望中昏睡、醒来,再昏睡。身体因为饥饿和脱水而变得越来越虚弱,意识也越来越模糊。我甚至开始怀疑,她是不是真的……打算就这样把我活活饿死、渴死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
死亡的阴影,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笼罩着我。但奇怪的是,我内心深处,竟然……并没有太多的恐惧?也许是因为……比起被她用那种方式折磨,死亡……反而成了一种更仁慈的解脱?
然而,就在我感觉自己可能真的要撑不下去的时候,第二天傍晚,客房的门……再次被极其轻微地推开了一条缝隙。
依旧是那个托盘,依旧是被放在了门口的地板上。
上面……依旧是简单的食物。几片面包,一个苹果,还有……一杯清水。
没有温热的牛奶了。
那一刻,我的内心竟然……涌起了一丝极其荒谬的、难以言喻的……失落?
她……终究还是没有让我死。她还是要用这种方式,维持着我这卑微的生命,将我这个“玩具”……继续囚禁下去。
我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挣扎着爬过去,将那些维持生命的最低限度的“燃料”塞进胃里。然后,将空的托盘放回门口。
日子,就以这样一种近乎于“圈养”的方式,一天天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