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脸色陡变,急声道:“哥,我,我不是故意在孝期内与尔康,我只是情不自禁罢了……”
“那你能否在孝期内先收收你那情不自禁?待孝期过了,你若不嫌丢人,大可亲自去找皇上,求他为你和福尔康赐婚。”
紫薇咬紧唇,沉默半晌,委委屈屈的点头,“我知道了……”
守孝不是理所当然的么?怎么还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不知道夫人见了她这般,是会怒斥她不孝,还是会感动于她与那个福尔康的爱情?
子渊几乎可以断定是后一种。
他不想再与紫薇说甚么,便找来金锁,吩咐叫她看好了紫薇,万不能让她再单独跑出去与福尔康见面。——以和硕公主的身份在孝期内与男人谈情说爱,若是被三阿哥口中那个极其严厉的皇后与极重规矩,现在还在五台山的皇太后知道了……他可不想再被他这妹妹连累一次。
第三十五章
七月中旬,皇帝再次起驾,率数万人马,由热河行宫前往百里之外的秋A圣地——木兰围场。
这次乾隆倒是说到做到,并未带五阿哥永琪前去不说,还特意下旨命福尔康与其父福伦留在热河。此旨一出,皇后与其他几位妃嫔暗中脸上的喜色掩都掩不住,令贵妃对着外人时笑容温柔,私下脸色可是灰败的紧——真真是“几家欢乐几家愁”。
而倘或不必趁此机会与蒙古和亲,随着圣驾前来热河的公主通常都是留在行宫的,故而紫薇这个和硕和安公主与和嘉公主都只能留在避暑山庄里,不能跟到木兰来。紫薇本就喜静,又想着留在行宫里还能与福尔康更近些,倒颇为高兴;胤i就是满腹怨气了,在心里早把乾隆诅咒了八百遍,就差没去扎小人儿。
乾隆于帐中宴请诸蒙古王公,众皇子因不必陪同,故而有空三两成群的骑马在草原上溜达。
“四哥,您骑慢些……”
四阿哥永珹哈哈大笑:“十三弟,你可得抓紧了!”
子渊略显诧异的看着永珹与永璂同骑在一匹马上飞驰而过,半晌方道:“四哥素日不是与七弟走的最近么?怎突然与十三弟的关系如此好了?”
原本乾隆是打算把永瑆与永璂两个小阿哥留在热河的,永璂却不知怎地,在出发的前两日突然去求了乾隆一遍又一遍,死活要一起跟来,还表演了一把骑射。乾隆被他缠的无法,加之又看着他的骑射大有长进,一高兴,不仅把他,就连永瑆也一块儿带了来。
永璋见他两人突然这般亲厚,也颇觉莫名的摇头,心里又隐隐多了几分惆怅之感——方才乍一听他们这般称呼对方,还以为又回去了呢……莫非四与十三这两个排行生来就会是关系好的?不然怎么永璂是十二阿哥时与永珹关系平平,成十三阿哥没几日,就突然与永珹感情大增了?还是……他蓦地想起了一种可能,握着缰绳的手都因霎时太过用力而指尖泛白。
永骑在马上,无精打采的看着那两人的背影,哀怨,嫉妒,酸涩,郁闷在心里五味杂陈——九弟十弟……我几时才能找到你们啊?
“三哥这是怎的了?”见永璋的神色隐隐怔然起来,子渊奇道。
“……没事。”永璋回过神,展眉一笑,“对了,子渊,我知道前头有处极美的湖,要不要去看?”
“这地儿还有湖么?”子渊笑道,“那就有劳三哥带弟弟去了。”
永璋笑容不变,心里却是莫名对这称呼愈来愈不喜。
翻过一座矮草坡,眼前豁然开朗:近乎清澈见底的浅湖波光粼粼,静静的躺在一望无际的草原里,宛如一颗银色明珠。
子渊翻身下马,口中笑道:“想不到这儿还有这样的景色哪。”
“难道你以为这儿只有草和树不成?”永璋也笑了:“这儿有几处景色,可是半分也不输给热河的。”
正说着,就听远处传来隐约的马蹄奔腾声与呼喝声,抬眼望去,就见数匹马风驰电掣般的往这边奔来,马上之人的打扮,仔细瞧瞧,不似随行的八旗子弟,倒像是蒙古人。
“这估计是那些蒙古的贝勒爷罢。”话犹未了,那数匹马就在约莫一丈远的地儿被硬生生勒住缰绳停下。
“……子渊?!”略显生硬的汉语响起,惊喜与难以置信交织。
子渊诧异的看过去,也怔愣了一下,满目愕然:“……哈丹巴特尔?”
那骑在最前头一匹马上的人,身形高大,英姿焕发,浓眉虎目,五官如刀削般深刻,虽并非有多么俊美,通身的气派却叫人过目难忘。
“你……你真是子渊?!”哈丹巴特尔做梦都没想到本该待在杭州的朋友此时竟会出现在草原上,脸上难得露出了张口结舌的呆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