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
永璋两步踏过来,借着月光打量了那女子几眼,也颇为诧异:“……原来是紫薇妹妹,紫薇妹妹这时怎会与男子在这种地儿?”
子渊是打死也没想到发出哭声把他唬了一跳的女人居然是紫薇……惊怒交加的朝被他按住肩膀动弹不得的男人看去,看到了一张带着几分惊恐,还算英俊的脸。
“你是何人?”
“福尔康?”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子渊一怔,回头看向永璋,“福尔康?三哥说他是福尔康?”这人就是那个西藏驸马福尔泰的哥哥,紫薇曾要他去为他向皇上求情的那个福尔康?
永璋瞥了紫薇一眼,颔首道:“我与他见过数面,自是不可能认错。福尔康,这大晚上的,你怎会与和安公主孤男寡女的到这种地儿来?”
福尔康此时也反应过来了,挥开子渊按在他肩膀上的手,朝着永璋拱手道:“原来是三阿哥。奴才与紫薇因有事商谈,不知不觉走到了这儿。”
“有事商谈?”子渊只觉得这叫福尔康的人极其不可理喻——大晚上与和硕公主孤男寡女的到这幽暗的小树林里来,遇到皇子问话时居然还能如此淡定的说他是与公主“有事商谈”方来此地的——照理说,被发现后就是不吓得跪倒在地,也得行个请安礼罢?还有他这妹妹——以公主之身独自跟男人来这黑灯瞎火的地儿——她现如今身份是公主,可与往日那小宫女的身份不同了,是怎甩开下人,独自与外臣到这鬼地方来的?!
“紫薇。”子渊目光一转,落到了面色发白,神色慌乱的紫薇身上:“你大晚上的与外臣来这儿……还哭成这样?你与他是何关系?”
他现在才发现紫薇脸上尚有泪痕。
紫薇方从突然遇见哥哥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就被子渊的问话给弄得胆战心惊,怯生生的道:“我,我自然与尔康是朋友关系了……”
“只是朋友?”
紫薇尚未来得及点头,福尔康就大声道:“紫薇,你不是说那日永琪都把我们的关系告诉皇上了么?既然如此,你还瞒着他作甚?你就是皇上新认回来的六阿哥罢?我与紫薇早已两情相悦,待她孝期结束后我们就成亲,自然是能孤男寡女的来这种地儿的了。”
“……你说甚么?”子渊皱紧了眉头:“成亲?皇上已下旨赐婚了?”他怎么半点儿都不知道这档子事儿?
“福尔康!”永璋的脸色陡然阴沉下来,喝道:“你混说些甚么!你是不是觉着只被撤职不够?知情不报,混淆皇室血脉不说,现在居然还敢来败坏公主清誉?孝期后你们就成亲?和硕公主的婚事是你可以决定的么?”
凭他区区一个大学士之子,现在又无一官半职的,居然能如此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以后能尚公主?……不愧是与那永琪走得如此之近的。
被一个素来看不上眼的阿哥如此呵斥,福尔康的脸色倏地难看起来,刚想开口反驳,就被子渊不耐烦的打断。“现在先莫说别的,紫薇,我就问你,你这大晚上的跟一个男人独自来这小树林是怎么一回事?那些个伺候你的人呢?不是还有甚么教养嬷嬷的么?你背着她们偷跑出来的?”
“哥哥,我……”
“六阿哥!”福尔康又道:“紫薇晚上与我到这儿来怎么了?你不是也与三阿哥两人在这小树林,没一个奴才跟着么?你就算是身为兄长,也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罢?”
“真真是胆大包天的奴才!”永璋满脸愠色:“我与子渊都是男人,又是兄弟,能与你们这孤男寡女的一样么?还有,敢与皇子这般说话……福尔康,五弟曾说他把你看做兄弟,难不成你就真以为自个儿也是皇子了?!”
陡然凌厉起的,铺天盖地般的威压让福尔康后退两步,惊惧万分的说不出话来,就连子渊的背上都窜起了一股寒意。——这般的威势……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无权无势又无圣宠的阿哥能有的啊……他这个三哥,可真真是奇哉怪也……
似是察觉到了子渊眼中的惊诧,永璋周身的威势倏然消退了个无影无踪,转头朝着已经浑身哆嗦的紫薇道:“四妹,你是背着嬷嬷们偷跑出来的?”
紫薇只觉得眼前之人比自家大哥还可怕,闻言半点也不敢耽搁,赶忙点头,低声道:“是,我,我叫她们都去歇息,然后就跑出来了……”
这还是托了后妃公主住所处无侍卫把守之福,方才能如此轻易的独自出来。
“那四妹妹还是快些回去罢。”永璋对着紫薇倒是挺和颜悦色的:“若是那些人找不见你,把这事儿告知皇后额涅就不妙了。皇后额涅素来重规矩,若是被她知道你晚上独自出来会外臣,不仅你自个儿会受到惩处,说不准还会连累到子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