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贵妃方柔柔的笑了起来,起身谢恩。
“令姐姐与和安公主的感情真真是好呢。”一直沉默不言的豫嫔突然开口笑道:“竟是似嫡亲的母女俩。”
这豫嫔虽身份最低,但在这些随驾的妃嫔中,圣宠只在令贵妃之下,故而能有胆量说这种话。
令贵妃笑意更深:“瞧妹妹说的,我若是能有紫薇这么个才情不凡的女儿,怕是做梦都能笑醒了呐!可惜我没这个福分。”
“怎么没有?”乾隆不知想到了甚么,目光微闪,突地笑道:“你与紫薇的感情如此之好,她额涅又病逝了,把她……咳,待孝期过后,把她放到你名下,你们不就是母女了么?”
紫薇蓦地抬起头,竟是与令贵妃一样的满脸惊喜,看的子渊心里头直冒火。
这紫薇是怎么回事?!还有这皇上到底是怎想的?紫薇已是十七了,这般的年龄,就是生母殁了又如何?又不是才出生没多久的小格格,需要放到哪个妃子名下养着。
“永瑾觉得朕的提议如何?”乾隆居然还笑呵呵的转头看向子渊。
“……这种事自是由汗阿玛做主的。”看紫薇那副巴不得乾隆立时就下令,把她放于令贵妃名下的模样,子渊虽满心不悦,却也懒得在这时唱反调。
乾隆笑容不变,却是岔开了话题,倒是叫子渊颇有几分愕然,令贵妃的眼神也微微变色。
在烟雨楼耗了近两个时辰,顺便在那儿用了晚膳,出来后,已是夕阳西下之时。与众人分道扬镳没多久,永璋就赶了上来,邀他去湖边走走。
落日下的塞湖子渊上次见过,确是极美的,加之坐了一两个时辰,也想活动活动筋骨,未加思索便欣然同意。
永璋这次照例叫随行的奴才们远远的跟着。
“三哥,纯妃母的身子骨似是不大好啊?”这次竟是子渊率先打破了沉寂。
永璋一愣,随即苦笑道:“你瞧出来了?额涅的身子,自今年年初起,就是这副样子了,灵丹妙药不知吃了多少,却是怎么都不见效。”
“怎样治都不见效?”子渊有几分诧异,顺手扯下身侧柳树上的一片柳叶来,有一下没一下的弹摸着:“怎么会不见效?太医院的太医们,医术应是极好的罢?”
“太医说,也有几分心病在里头。”说话间,两人已走上了一弯木桥,前头与左右两侧均是空荡荡的,后头只有几个奴才远远跟着,永璋也不怕这话被旁人听了去,也不觉着有瞒着子渊的必要。“永瑢已袭了贝勒爵,正式过继的圣旨怕是回京后就要下达了。这一过继出去,额涅就是与他再也见不上一面了。再加上我以前被皇上如此斥责,还有其他的一些事儿……郁郁在心里,又有甚么‘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一说,自是到现在也好不了了。”
子渊眉头微蹙,半晌转头笑道:“纯妃母一看就是福大命大之人,定不会有甚么大碍的,三哥就不要太担心了。”
“我竟是不知道,子渊还会安慰人呢。”永璋也展眉笑了。
“三哥这话是怎么说的,我怎就不会安慰人了?”不过他自小到大,似乎确实是不大会说甚么安慰人的话……眼看着快要走到桥的尽头,子渊随手一扔,那片完好的柳叶就飘飘忽忽的落入水中,像是一叶扁舟在湖中孤零零的漂浮着。
永璋一笑,慢条斯理的岔开了话:“子渊给我讲讲杭州的事儿罢?”不知怎的,他心底异常排斥称呼子渊为“六弟”或“永瑾”,甚至有几分排斥子渊现今的身份……
“其实我在杭州的日子也不是很多,大多数又是待在庄子里的,哪知道甚么事。”子渊笑道:“与其牵强附会的讲些,还不如三哥你抽出时间来,哪日随我去杭州一趟,玩上一两个月呢,保管让你乐不思蜀。不是我夸口,我在杭州那庄里的景色,也不比这儿逊色多少。”
“我自是想去的,只可惜皇上八成不会准许。”永璋略显无奈的笑道:“虽说我整日闲来无事,但皇子哪能随意离京?如今只能盼着皇上这几年会巡幸杭州,把我也一块儿带着方才行了。”
“皇子不能随意离京?”子渊脸色微变:他现如今可也是皇子了……“照三哥这么说,我也不能随意离京么?”
永璋怔了怔:“照理说自是不能的,不过你与其余皇子不同,去求求皇上,估摸着是能得到每年可离京两三月的恩典的罢?”见子渊依旧是沉吟不语,顿了顿,又笑道:“其实若是严格说来,每年在京中的日子才少呢。大半年的日子,不是在圆明园,热河这几处,就是在木兰围场,没你想的那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