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忘了把玉佩还你了。”乾隆倏地想起甚么,从袖笼里把扔系着银丝线的盘龙玉佩拿出来,放于手心笑道。
子渊一愣,“这玉佩本就是皇……汗阿玛的,儿臣……”
“你这话是怎么说的?”乾隆亲手把玉佩重新与他戴好,口内笑道:“这玉佩朕早在十几年前就送与你额涅了,你又戴在身上那么多年,想必是有感情的,朕怎可夺人所爱?”
若非夫人千叮咛万嘱咐他定要把这玉佩一时不落的戴在脖颈上,他才不想成天在身上坠个易碎之物呐……但瞧瞧他这汗阿玛笑呵呵的模样,他又不好说“实际我半点儿也不爱这玉佩,你若想拿就拿回去罢。”
叫永珹和永没想到的是,乾隆居然甚么借口都未找。一面命人去修改玉牒,一面一夜之间就叫行宫内的奴才们改了称呼,叫他们有种子渊本就是六阿哥,紫薇本就是四公主的错觉。
次日辰正,圣旨下:四公主册为和硕和安公主,待三年孝期满,赐婚后行册封礼。
辰正二刻,一道圣旨又下达,将“玉贵人”夏氏雨荷——六阿哥永瑾与和硕和安公主的生母,由“汉军镶白旗”抬入“满洲正白旗”,做夏佳氏,追封玉妃。
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叫大多数人还处于尚未反应过来的愣神之中。
永瑢放下笔笑道:“我终于信了弘历是你亲儿子,不是捡来的了。他这次的所作所为,雷厉风行,可是与你一模一样啊。而且竟还能如此之快的堵了御史的嘴……”
永珹的脸色却说不上好看,冷嗤道:“他就只会在这歪门邪道上雷厉风行!”
“这哪算是甚么歪门邪道?”永瑢笑的颇有几分幸灾乐祸,“四哥,你不会是因为又多一个来跟你争皇位的才气成这样罢?这样可不成,那夏子渊……哦,永瑾可是你亲孙子……”
“你胡扯些甚么?”
“我哪是胡扯?你那刚认下的孙子你也见过,可不是善茬,心狠手辣与你相比,那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看着就不是甘愿屈居人下的主儿。他虽是不愿当皇子,但可不代表他不愿当皇帝。”永瑢眼中的幸灾乐祸愈来愈深:“他可不是五阿哥那草包,加之弘历那小子肯定会因着愧疚对他百般纵容……”
永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突地笑了,“老八,你也知道他是我亲孙子?这孙子跟兄弟可不同,你也莫要拿话激我。若那永瑾真是个能扛起大清江山的,我就是把皇位拱手送与他又何妨?他好歹也是朕的后代不是?”
永瑢面色变了变,半晌哼笑道:“想不到四哥竟是如此的大方啊。”这次没气成永珹,反被他将了一军,这叫永瑢颇为郁闷。
“永瑾可是我亲孙子,不对自个儿的孙子大方,我还对谁大方?”永珹扫了眼被永推到一旁的宣纸,笑道:“八弟还是加紧把字给练好罢。本来人家永瑢好歹还能靠一手好字偶尔得到皇父的赞赏,你一来可好——”
“我一来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这几个月是人都看出来皇上愈来愈不喜六……七阿哥了罢?每次来尚书房,都要斥责一顿你的字儿是愈练愈差!”
永俊脸铁青,把笔杆握的“咔咔”响,却因说的是实话而无法反驳,只得任由闷气在胸腔乱窜。
好个……爱新觉罗胤禛!
第三十三章
“子渊这几个简单礼仪都学会了没?”永璋信步走进庭院笑问:“再过半个时辰可就得往烟雨楼去了。”
子渊对他不似旁人那般称自己为“六阿哥”或“永瑾”,而是仍旧称自己本来的名很是满意,神色也柔和了不少:“自是都学会了。你们可去回复皇上了。”后面那句是对被乾隆派来教自己一些基本礼仪的小太监说的。
两名小太监应了声是,行了个礼后恭敬的退了出去。
“三阿哥……”刚开口就被永璋出声打断:“哪有兄弟间称呼如此生疏的?子渊,你可记着,在皇上面前,定不能如此称呼兄弟们,皇上可是极重视兄友弟恭的。”
子渊稍稍一怔,“……我知道了,三哥。”
永璋满意的挑起嘴角,很自然的坐下:“你适才想问甚么?”
“嗯,我是想问……”子渊微蹙起眉,顿了顿方道:“今儿去烟雨楼的都有哪些娘娘?我也要称那些娘娘为妃母么?”显然后头一句才是他想问的。
“那是自然的。”永璋笑道:“今儿来的有皇后娘娘,我的额涅纯贵妃,还有令贵妃、庆妃、颖妃和豫嫔,等会子皇上会一一为你介绍,不必担心认不出她们来。”
“令贵妃?”子渊一愣:“不是令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