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某位在乔治城大学心理学系毕业的基金会同事向我推荐的您。您的论文也非常有趣——《论个体与社会整体联系之断裂》,即使我是个门外汉,它也相当有趣。”
“门外汉?”卡卡尼亚的笑容不知是何种意味,“神秘学家心理研究处有那么多博学多才的专家,您却说自己是个门外汉?”
“是的,因为你让我相形见绌,医生。”赫勒点头,“嗯……我需要你协助我们完成一份心理侧写。”
……
卡卡尼亚今天依旧穿着墨绿的服装,不过并没有戴上那顶帽子,她看着白板上的照片、地图和各种证物思考着什么。
赫勒坐到椅子上,桌对面是马库斯调查员,“芝加哥当地警方有一个成员偷拍了玛丽安·菲利普斯的遗体,然后,遗体的照片被发到了某大学的网络论坛上。”赫勒开门见山。
这件事让芝加哥分部经办此案的所有人脸色难看。从案件资料未经授权的泄露开始,很快那些眼里只有流量的无良媒体便会大做文章,打着“质问当局查案不力”的名号煽动恐慌情绪。以前也不是没有民众对杀人凶手流窜作案的恐慌转移到对神秘学家的排斥上的例子。
如果只是这样就都算了……然而,真正严重的是,万一出现模仿犯,事情就麻烦了。
“无聊。”马库斯忽然说。
“哦?你的标准是有没有趣?”卡卡尼亚转身,走过马库斯身后,挑了她旁边的空椅子落座。
“我的想法通常不那么有趣。”马库斯语气冷淡。
这位调查员建立心理防御的速度很快,马上移开了目光,竭力避免与卡卡尼亚有眼神接触。卡卡尼亚本想举起茶杯与这位调查员碰杯,但很遗憾马库斯不领情,她只能独自饮下凉茶。
“马库斯女士,您很不喜欢眼神接触,对吧?”卡卡尼亚没有退缩。
“眼神容易让人分心,看到的太多太杂反而无法提取真正有用的信息。”马库斯喝了一口茶,虽然接了话茬但还是没有看着卡卡尼亚。
“还有一点则是,视觉给人的想法也能影响思考的过程。我无法控制这种自动的‘阅读,所以,我尽可能避免眼神接触。”
“这么说,你的所见所知会直接影响你的思维。你的价值观和责任心在神秘术的联想中受到重创,它的反作用让你在梦里受到惊吓,你的心也就此装不下所爱的事物。”卡卡尼亚侃侃而谈,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对面女孩的眉头越皱越深。
“你到底是在给谁做侧写?赫勒,她到底在给谁做侧写?”马库斯转头瞪向赫勒,她的低气压令人压力倍增,“不要给我做心理分析,你不会喜欢被分析完之后的那个我。”
“马库斯?”赫勒吃惊。
“抱歉,分析是我们的本能,我和你一样无法控制它。”卡卡尼亚向马库斯道歉,但没能挽留住这个“高中女生”。
“……恕我失陪。”
上一秒还人畜无害的她现在却像另一个人。她夺门而出,留下处长赫勒与医生卡卡尼亚面面相觑。
“我们不该那么激她,医生。我是说,我们或许可以用委婉点的方式。”赫勒看向卡卡尼亚。
“她的神秘术让她能够阅读人的心灵,然而若是太过代入,她本人的思维与情绪便会受到影响,以至于无法控制住自己,对她而言这既是天赋也是折磨。”卡卡尼亚说着,看向白板。
“这个你让她调查的食人魔……我想我能够帮助马库斯一窥面目。”
……
风拂过茫茫原野,这本该是秋高气爽的一天,然而在公路边,一块草地已经拉上了警戒线。
在警戒线圈起的草地中心,一具头部被用塑料袋装着的女性尸体光秃秃地被放在布满尖刺的鹿头上,鹿角穿过女尸的身体,乌鸦在已经开始腐败的鹿头上停留,用黑色的尖嘴撕下一点午餐肉。几十名身穿工作服的基金会调查员或联邦调查局探员已经在附近搜索每一块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