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因里希在信中预言基金会未来会需要求助于这位心理医生,今天果然应验。不过他同时还注明此人来历不明,除了知道在维也纳出生以外对她到北美行医前的事迹一无所知,他也无法判断这个历史未知的人对基金会抱着敌意还是善意。”
“我了解了。诚如海因里希先生所言,基金会确实需要提防来历不明者——除非此人的历史是被基金会自己抹去的。”
“祝您尽早破获伊利诺伊州连环绑架案。”
赫勒知道这是在送客,于是主动起身,向霍夫曼女士再鞠一躬,最后看了一眼霍夫曼,离开了白屋。
……
玛丽安的尸检报告出炉了。
拉开尸袋,那女孩惨白的面容再次暴露在灯光下,穿白大褂带手套的众人围上去紧张地鉴定。
“她的皮肤表面没有指纹——理所当然地,我们一无所获。不过,她的脖子上的确有明显的手掐的痕迹。”男性调查员说。
“报告里有提到指甲吗?”上次打断马库斯施术的那位女调查员问。
“死者的指甲里有残留的皮肤纤维,这些纤维是她自己握紧双拳时抓下来的,但她没有抓过凶手。”
“那就只有干油漆碎片了,证物提取科之前在死者的衣服上发现了干油漆碎片。”
“我们要找画家、美术老师、涂装工人……”
站着旁观的马库斯调查员开口,大家看向她,但马库斯的眼前不是基金会与联邦调查局的同事们,而是另一副景象。
玛丽安的遗体漂浮在黑暗中,忽然,四根鹿角刺穿她的身体,血印在洁白的连衣裙上显现,马库斯甚至能闻到血液的味道。
“痕迹检验学告诉我们,死者的掐伤虽然可能,但不一定是死后造成的。”男调查员的这句话把马库斯拉回现实,后者像是从噩梦中惊醒,眼神还有些恍惚。
“她的死因不是被鹿角刺死。”男调查员抱胸看向女调查员,看来那晚的死因之争还在继续。
“她身上多处痕迹都像是被鹿角穿透,但如果是那样,我觉得肯定不只一只鹿。”女调查员摇头。
“她是被人挂到鹿角上的,就像我们用钩子挂衣服那样。”马库斯的每句话都能让人类调查员们惊讶,因为这位神秘学家调查员的话就像自己亲临作案现场那样。
“还有……死者可能之前被放过血。”
马库斯的这句话提示了人类同行们,男调查员匆匆看向尸检报告,“你瞧,这里有开膛破肚的痕迹。她的肝脏被人取出了,然后……哇哦,那家伙又把它放回去。”
“既然要把它缝合回去的话,那之前干嘛多此一举地取出呢?”另一个调查员疑惑地皱眉。
“因为肉有问题。”马库斯只是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就像说冰箱里的肉那样轻描淡写。
大伙发现了,这位神秘学家调查员蹦出的每句话都细思极恐。
“你说肉有问题是怎么回事?不过,我们确实发现玛丽安生前患有肝癌。”男调查员的表情看上去像便秘一样,他就像和凶手本人待在一起那样汗流浃背。
“对,就是你们想的那样……凶手吃人,字面意义上。”
马库斯在说到这句话的时候,终于也像普通人那样,露出崩溃的表情。
凶手吃人,所以在发现玛丽安患肝癌时便把她的尸体放了回来。这一下,把尸体放回的举动就解释的通了。
在芝加哥分部对案件的进展取得突破之时,另一边,在某间播放着【哥德堡变奏曲】的屋里,一位穿着墨绿色西装的女性正在餐桌上用餐。
在蜡烛昏暗的光下,她将盘中的牛肝用刀叉分割送入口中,圆形的眼镜片反着光,令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用餐刀切下肉片的那刻是人最幸福的时刻,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