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长……百合铃不明白……”
她确实不明白,或者说,她从一开始就明白。
比起具体的技巧和能力,宗方更看重态度——这也是他创办这间咖啡厅,愿意以平均1.5到2倍的工资,招收这些年轻姑娘们的原因。技术手法不熟练,多学多练习,批评指导,大不了打一顿手心就能解决;可一旦失去了尊敬顾客和事业的诚恳之心,自以为是地傲慢行事,无论怎样的精湛都无法弥补。
百合铃毕竟年轻气盛,在获得了宗方的“偏爱”后有恃无恐,把这最重要的精神有意地忘掉了。年轻的姑娘们看不穿其中奥妙,一般的顾客也会沉沦于那表面的礼貌与精湛的手法,唯有宗方敏锐察觉到了其中的危机,意识到必须及时纠正才行。
“啪——!”
宗方面无表情地挥动右手,继续抽在了那烙印着掌印的左脸上。重叠的掌印在脸颊上交替,描绘出杂沓枝叶般的错落。百合铃的脑袋再次偏向了一侧,这次却没有回过来。不由分说地跪在店长的面前被抽耳光,自己在出乎意料中落入了宗方的陷阱,然而自己为何受罚,如何触怒了店长,依旧只是模棱两可的解释。
“叫主人。”
宗方反手落回,抽出一记耳光——不过这次,他打得轻柔了许多。百合铃侧着的脑袋被手背拨回了正位,她那迷茫又渴望,盈着泪花,让人忍不住怜爱又喜欢的眼睛,也与男人正对在了一起:
“主人……”
百合铃顺从地称呼着自己的店长。当这象征着驯服的称谓喊出时,泪水便沿着脸颊流淌了下来。她并非因胆怯恐惧流泪,而是在这一声熟悉的称谓里,瞬间明白过来了。“主人”,自己在工作时无数次,谦卑有礼地说出的词语;满溢着暧昧,却又维持着侍奉者与被侍奉者之间体面的称呼。那个人可以是拥有自己的权力者,可以是敬仰并自发跟随的存在,也可以是包含在服务中“临场做戏”的一部分。可无论如何,虔诚与专一,才是无数次呼喊中永恒不变的态度——只有将自己放在下位,换位思考此刻那个人的想法与感受,才是一位合格女仆应该做到的事情。
她一度丧失了那份谦卑,试图用自己肤浅傲慢的想法揣测处于上位的存在。此时此刻,膝盖生疼地跪在宗方的面前,任由双颊被抽打得火辣灼烫,羞耻和委屈盈满内心,可自己却身心顺从毫无退意,甚至在忐忑中等待着下一步的惩罚——这份不敢直视的威严与压迫感,正是主人一词最好的诠释。
“我明白了,主人……!”
“把手背过去。”
宗方依旧保持着那幅迷人的冷静——不说一句多余的话,也并不理会百合铃的回应。他拍了拍少女的肩膀,示意她背过双手。百合铃不敢与店长对视,只是抽了两下鼻子,便乖乖将双手在腰后握紧。店长伸手抬起下颌,垂下目光,端详着带上了掌印的脸颊。百合铃只觉得那道目光无比灼热,似乎要将她灼伤了。她闭上眼睛,有些忐忑地颤抖着——平日难以察觉的呼吸变得如此粗重,一吐一纳,都仿佛与心跳联诀了起来。
百合铃当然不知道,在宗方平静的外表下,他的心脏几乎要提到嗓子眼了。采用这个看似毫无厘头,却能牵着百合铃走的偏激策略,正是他权衡后的冒险。百合铃已经将“女仆的惩罚”视作了同自己的约定,若是开门见山,或者采用那一次的方式,批评讲解后打屁股,或许她还会当做奖励而继续我行我素。而要打破她的骄傲,势必要突破她的心理预期才行。思来想去,他想到了这一步险棋——不依靠说理,而是用情感牵引她,一瞬间突破心理定势后,再慢慢回到正轨。当抬起手掌抽打百合铃的脸颊时,他的心几乎要跳出来了——毕竟,哪个年轻姑娘会轻易接受这样的“羞辱”呢?所幸,百合铃是个善良又认真的孩子;她的傲慢源于过度的自信和执着,当然也很容易被重要之人的告诫“一巴掌扇醒”——不过,现在看来,这个比喻可是物理层面上了。
他按捺着胸中的悸动——既然开了头,当然要进行到底。百合铃的泪痕干涸了些许,看着自己的眼睛,她的神情里也多了几分欣慰。红棕色的马尾辫垂落在肩上,末端迷人的旋涡,也牵绊在女仆裙的蕾丝花边上。磨得生疼的膝盖正小幅度挪动着,可以想象在那双黑色皮鞋里,一双可爱的小脚此刻是如何挣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