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尔赛之冬莱比锡之秋,1813
兴趣使然的瑟琴写手2026-06-17 12:43:34
“你是……你是那个骑兵……可恶的法兰西人……咕……为什么……不杀了我……诶……”
只是说话稍微快了几分,她就忍不住咳出些许血丝,但她还是努力侧过头,试图将这个即将杀掉自己的人的脸记在脑中,即便这似乎没什么意义。
——仿佛心脏漏跳了半拍,那张有着微微汗湿的卷发的脸过于美丽,即便大概也处在疼痛之中,仍旧努力做出笑颜的丽人,看起来天生就是一位贵族,干练,优雅,哪怕此刻她似乎伤的不比自己轻。
“你看我的样子,像是能走过去拿起武器再走回来吗?”
欧斯卡苦笑起来,那匹受了致命伤的马将骑手甩在地上之后又冲了不少距离,将另外一边的篱笆也撞倒了一截,丽人的骑兵剑就插在马尸旁的泥土里。
雷奥诺拉低下头,看到她那紧身的骑兵长裤此刻大概是已经被她自己一点点撕开了,那双玉腿完全暴露在阳光下,可即便用布料当做临时绷带固定,她那骨肉匀停的玉足仍旧弯折向奇怪的方向——倒不如说从高速冲刺的马匹上跌落,只受到这种程度的伤,已经算是欧斯卡的幸运。
“你的战友呢?”
“你的呢?”
欧斯卡用同样的问题回应。
片刻之后,两人都沉默地垂下头。
逃散了,被敌人击溃了,或是更糟糕的,战友们此刻都已经死了。在这个时代,一个连队或一个营,甚至是一个团的彻底覆灭,原本也只是寻常之事。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们,入侵者。是你们让一切变成这样。”
雷奥诺拉轻声说,她的眼光低垂下来,最后,当看到小腹上紧绷的绷带时,她又很轻地补上一句。
“……谢谢。”
“不用谢。你打得很好。我打了十多年仗,还没有见过能在马蹄下开枪的人……你真的很勇敢。”
欧斯卡回应道,她打开水壶小口啜饮,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友军的救援或者被俘虏,不得不节省些饮水。
……算了,还是不节省了。看着躺在地上的雷奥诺拉的样子,她又侧过水壶,让水流进金发姑娘的口中。远处的炮火还在持续,但在这篱笆遮掩着的一小块地方,却不可思议的有了一种静谧的氛围。
“……我也不想勇敢。”犹豫了片刻,雷奥诺拉轻声说。“我只是个普通厨娘,不像你们这些贵族,天生就会打仗……但大家都不希望被你们法国人骑在头上。我们军团里的作家先生说了很多你们的好,法典,革命精神什么的,但他还是在军团里勇敢和你们战斗,一直到几个月前战死。只要你们还呆在德意志,我们就必须战斗。”
“那你的梦想马上就要实现了。”
听着远处的炮声,大概能够判别出炮声的方向。法军的进攻应当是失败了……南北线的联军夹击上来,如果这一场战役失败,那么,法军就不再可能停留在德意志地区了,最糟糕的情况,甚至可能全军覆没,就像是在俄罗斯那时一样……
安朵,罗丝……我怎样都无所谓,你们千万要安全啊。
她苦涩的笑着,伸出手抚弄了一下身旁这个普鲁士姑娘的金色短发。
“我军应该赢不了这场战斗了。大概,陛下很快就会撤回法国;希望小姐能够看在我为你包扎的份上,让我作为早点被交换的俘虏。”
雷奥诺拉轻轻点头,挪动着因伤势而疼痛的身体,凑得离纤细的骑兵姑娘近了几分——即便此刻只是十月份,但在夜晚已经会变得很冷,而此刻,暗沉下来的天色与因为冷而不自觉地缩紧的身体,都在提醒着她们必须用对方取得温暖。
“我会的。和那些可恶的法国人不一样……你是好人。”
金发的姑娘低语了一声,因为疼痛吸着气,勉强将手指伸向外套,欧斯卡伸出手,帮着少女将褪下的外套拢在身上,遮掩住那对因为褪下衣服包扎而完全暴露出来的酥胸。
……会这么说,眼前的女孩子还是太过幼稚。但将这样对政治毫无了解也不关心的幼稚姑娘也逼到举枪反抗帝国,也许陛下真的没有机会打赢了。她苦笑了一下,想要再说些什么——可就在这时,她们身后的民房中,一伙戴着熊皮帽子的男人,大概是听到了屋外的声音,就这样走了出来。
他们显然不是这间房屋的原住民——证据就是为首的那个男人手里的步枪还装着刺刀,而且其中一个士兵正将房间里没来得及带走的银质餐叉揣进怀里。
“哈哈!看来我们今天很幸运,除了这一户人的财物,还有两个婊子给我们玩……”
——作为贵族,欧斯卡学过好几种语言,但此刻即便她也只能勉强听出那是带着相当程度方言的俄语,大概是被沙皇吞并的诸多游牧民族之一,被编入了军队之中。这些民族缺乏纪律性也没有道德或荣誉感,她曾不止一次地击败过他们;可现在,她却不得不向他们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