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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稿系列我与博士

MaChole2026-06-24 15:17:13


虽然我和闪灵都登记成为了干员,但博士和罗德岛的最高负责人阿米娅总是让我在本舰上好好休息,所以我很少能够像闪灵那样走上战场为他们治疗,可明明我的治疗法术比她更加优秀,这总是让我感到有点郁闷。
宿舍虽然五脏俱全,但是它还是太小了。坐在里面总让我有一种回到庄园的感觉。在我的记忆里,我好像从来没有走出那个狭小的房间,只能透过被锁死的窗户看一眼外面的风景。有一天,我偶然发现了一只蓝色的小鸟通过通风管道飞了进来,落在我的轮椅边缘。我好奇地低下头看着它,而它也似乎根本就不怕生,过了一会甚至蹦蹦跳跳来到了我的手掌心。感受到新的访客让我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喜悦和舒适,我试图向它诉说,告诉它我所遇到的事和人,告诉它我被困扼在这里的无奈与想去外面看看的愿望。
它没有说话,哦它当然不会说话。它只是用自己的小眼睛看着我,偶尔发出一些叽叽喳喳的声音。过了一会,它突然又飞到了管道入口,然后停下来,转过头看着我,锐利的鸟喙指向了外面的天空。
它想邀请我和它一起出去吗?我抬起头看着它,我好想告诉它我也想和它一样在天空翱翔,可惜我做不到,丽兹只能坐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等待那些人对我继续新的发号施令,或者带我去做各种各样的治疗。
鸟儿好像明显有些沮丧,它又望了我几眼,随后重新飞回了蓝天。
我呆呆地望着房间唯一的缺口,那里的天空真蓝,白云转瞬而过,温暖的阳光洒在庄园的墙壁上,给它铺上了一层金黄色的纱,可我却无法感受这一切。很快,粗鲁的敲门声再次响起,他们要带我去参加今天的治疗了。
一阵欢快的鸟叫声将我的思绪从记忆又拨回到了现在。幸运的是,闪灵带我逃出庄园之后,它就一直跟随着我们,直到罗德岛。巨大的陆行舰这段时间一直待在维多利亚一座移动城市的郊区,走出舰桥就能与绿色相伴,因此在我们驻留期间,它就一直生活在旁边的森林里。
现在,它就像往常一样,一边在我身前欢快地鸣叫,一边带着我走出罗德岛,慢慢走向附近那一片小小的森林。
森林,尤其是能被阳光普照的边缘地带,总是充满着生机与活力。在一路逃亡的路上,看到闪灵和玛嘉烈为了身体不便的我一次又一次承受本不应该承受之重的时候,我的心里宛如刀割,对自己这副没用的残躯的痛恨又增加了几分。本来以为到了罗德岛,博士他们总会给我安排一些可以让我好好发挥的工作或是直接参与战斗,结果除了几次医疗部的讲座和法术展示之外,我发现自己好像又变成了那个多余的人。在使徒团队中,我总是需要帮助的那一个。在罗德岛上,我又好像变成了一个只会享受他们给予我的方便,自己却无以回报的废物。多重的情绪叠加在一起让我的心情变得前所未有地糟糕。我想同闪灵倾诉,可她那时候却出发去执行秘密任务。而玛嘉烈则回到了卡西米尔,她的祖国。身为临光家庭的继承人,与生俱来的权利要求她必须承担起作为耀骑士的责任。
我再一次孤身一人,不过幸运的是,还有这只蓝色小鸟陪伴着我,在森林边缘一圈又一圈地行走,欣赏那每天都会有所变化的风景。偶尔感觉累了,我就把轮椅开进去,抵达一棵不知道生长了多久的大树底下,把椅背放倒,坐着或是躺着,看书或者想事。偶尔感觉腿上或手上有些骚痒,就撅一杈树枝左右拍打,驱赶那些和我一样不明白为什么要来这世上的小昆虫。蜂儿如一朵小雾稳稳地停在半空;蚂蚁摇头晃脑捋着触须,猛然间想透了什么,转身疾行而去;瓢虫爬得不耐烦了,累了,祈祷一回便支开翅膀,忽的一下就蹿上空中;树干上留着一只蝉蜕,寂寞如一间空屋;露水在草叶上滚动,聚集,压弯了草叶轰然坠地,摔开万道金光。我不清楚自己有没有家人,但我相信大地母亲总是愿意宽容以待每一个前来她这里寻求安慰的孩子,无论他们受到了什么样的伤痛。
这一片小小的树林我几乎跟着这只蓝色小鸟走了个遍。托罗德岛的福,我的轮椅完全可以自己行走,无需我再消耗本就不多的体力来探寻美丽的风景。在我心理最糟糕的时光中,森林宽容地接纳了我,接纳了我这个被无数人所歧视的魔族佬,接纳了我这个总是想不开想要结束生命的可怜人。我,丽兹,到最后也不敢走出那决绝的一步。也就是到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原来我在这片大地上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孤单。闪灵无微不至地照料着我,玛嘉烈为我讲述骑士故事,在我遭到危险的时候替我挡下明枪暗箭,带着我突出重围找到罗德岛,博士和阿米娅接纳了我,他们为我找到了最好的家居设计师,极大方便了我在宿舍的生活。更重要的是,就像伊比利亚人经常说的那样,Memento mori,“勿忘人终有一死”。既然我来到了这片大地,生与死就不再是一个需要辩论的问题,而只是上帝交给我的一个事实;上帝在交给我们这件事实的时候,已经同时保证了它的结果,所以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死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我开始相信,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会高高兴兴地迎接死神的到来,然后和他一起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