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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悖论《色情》导读·其三 2

千芹2026-06-24 15:17:14

「婚姻重点在盘算规划,是为了组建家庭,一同渡过艰难未来,不是为了做爱。」

最严重的情况是,习惯通常会缓和激烈程度,而婚姻暗含习惯。性行为的重复(只有第一次接触会令人感到恐惧)表现出的无危险与童贞之间具有显著的一致性,快感层面上的、这种重复普遍造成的价值的缺失也与童贞具有一致性。这种一致性不容忽视:它甚至与色情的本质相关。但是性生活的成熟也不容忽视。如果没有日积月累后私密地理解肉体,交缠相拥就只能是短暂的、表面的,交缠相拥不可安排组织,其运动几乎是动物性的,过于快速,因此通常并不能获得所期待的快感。改换伴侣的喜好或许是病态的,且或许会将人引向再一次的失落。相反,习惯能够加深那些因操之过急而无法知晓的东西。

「婚姻会压制色情所必需的激情,越是重复单调的性行为,这种压制就越强,但反过来说,习惯性行为后,也能让禁忌松动,一次次僭越行为也会逐渐改变人的想法,也就是说婚姻也能强化色情。」

关于重复,有两种对立的观点相互补充。我们无法质疑,构成色情丰富内容的样貌、形象和符号在根本上要求有不合规定的运动。以肉欲为重的性生活在过去是贫瘠的,如果不是自由行事,不是心血来潮的爆发欲望使然,那么或许与动物踩踏地面无二。哪怕的确是习惯日渐成熟,我们也难以言明,幸福生活究竟能将混乱所引发的、不合规定的运动所发现的快感延续到何种程度。习惯本身由依存于无序和违规的更为强烈的愉悦感来维系。独有违禁之爱有能力赋予爱情超越法规的力量。那么,若没有违禁之爱的传染,婚姻能达到永不麻木的深沉的爱吗?

「就如婚姻的色情是一种悖论一样,婚姻中的重复(习惯)和僭越(违禁之爱)相互贯穿并促进彼此。违禁行为多次重复后还能算是违禁行为吗?如果不是这种违禁行为,能一直重复下去吗?」

2.2.3 仪式性的狂欢(orgie)

总之,结婚的有规则的框架只有一个狭窄的出口,由有节制的暴力限制。

除婚姻外,祭典也保障了违反法规的可能性,同时保障了以有序活动为目的的正常生活的可能性。

「祭典和婚姻类似,都是禁忌许可下的僭越行为,就好像泄压阀一样。」

我先前所谈的“国王之死的祭典”,尽管具有无限制和持久的特点,也预示着看似无限的无序在时间上有着限制。国王的遗体腐化为白骨,无序和放纵不再占据上风,禁忌活动重获生机。

仪式性的狂欢通常与稍许无序的祭典有关,只能预见到反对性冲动之自由的禁忌的短暂中止。有时,放纵局限于一个信徒团体的成员内部,就像酒神的狂欢一样,但是放纵可以超越色情,更确切地说,具有宗教含义。我们对这些事实只有模糊的认识,我们始终可以想象庸俗、迟钝战胜狂热。但是,否认超越的可能性是徒劳的,这种超越是由与狂欢普遍相关的醉酒、性快感和宗教的出神状态构成的。

在祭典(仪式性的狂欢)中,一切都被颠倒,狂欢是一种超越,仿佛在其中就可以超越原先必须遵守的一切规则,这也就是色情的最终目的——超越一切禁忌。

祭典冲动在狂欢中获得这种放纵的力量,普遍地唤起对一切限制的否定。祭典本身否定由劳动有序地规定的生活的界限,但是狂欢是其完美颠倒的符号。古罗马的农神节狂欢上,社会秩序本身就是颠倒的,主人侍奉奴隶,奴隶躺在主人的床上,并非巧合。这些放纵的行为,在性快感和宗教出神的古老一致性中,可以找到其最为强烈的意义。无论狂欢引发何种无序,狂欢正是朝这一方向发展,构成了超越动物性欲的色情。

插图十三 色情舞蹈。乌班吉沙里。莫巴伊·布布·达哈(Mobaye Boubou Dagha)。人类博物馆照片档案馆馆藏。
(欧埃欧·福里叶 摄)
“但是狂欢是其完美颠倒的符号。”(2)

在婚姻的初步色情中没有出现任何相似情况。这里依旧关乎僭越,暴力的或非暴力的僭越,但是婚姻的僭越没有结果,它与其他发展独立开来,其他发展或许是可能的,但习俗并不支配这些发展,甚至阻碍发展。严格说来,性爱(gaudriole)在现如今是婚姻的通俗面,但是性爱具有受抑制的色情的含义,即变成了悄悄释放紧张情绪、对快感的掩盖和暗示。反过来,肯定神圣特点的性狂热才是狂欢的本质。色情那古老的一面源于狂欢。狂欢的色情在本质上是危险的过剩。其爆发性的传染不加区别地威胁着生命的一切可能性。古代最初的仪式要求酒神狄俄尼索斯的女祭司在残酷无情的危机状态下,生吞她们年幼的孩子。这种可憎的行为让人联想到之后的仪式中,女祭司要生吞血淋淋的羊羔肉,而且是她们事先喂过自己的乳汁的羊羔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