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的婚姻好似一种掩盖,将色情掩盖成了一种普通且正常的行为——性爱,但色情本身的狂欢仍存在,狂欢导致的过剩依然不加区别地威胁着生命的一切可能性。」
「宗教就是在追求超越,但全是超越的宗教是维持不下去的,过剩到最后是死,那些只有过剩的宗教也死了,所以活下来的宗教必须将激情(神圣)和劳动(世俗)调和。」
吉祥的宗教是从根本暴力中抽取出一种具有威严的、平静的、与世俗秩序调和的特点的宗教,狂欢并不将人引向吉祥的宗教:狂欢的有效性在其不祥的方面得以证实,狂欢需要狂热、眩晕和丧失意识。也就是说要让存在整体向丧失意识的状态渐变,这种渐变是宗教感情的决定性时刻。这一运动是在人类与生的无限度增殖所缔结的协调一致中出现的。禁忌中暗含的拒绝导向的是存在的吝啬的孤立,令诸个体相互迷失在他人之中的庞大无序与孤立相对立,个体自身的暴力甚至向死亡的暴力敞开。从相反的意义上来看,禁忌的逆流解放了丰饶的情欲热潮,在狂欢中进入存在的无限融合。这种融合不再局限于生殖器充盈的融合。从一开始,这种融合就是宗教感情的迸发:原则上是丧失自我,不再与生命发狂似的增殖作对的存在的无序。这种强烈的发狂看似具有神性,以至于不断提升,让人心甘情愿屈从于它。嘶吼的无序,暴力行动和舞蹈的无序,身体交缠相拥的无序,最后还有情感的无序,都是无限度的痉挛造成的。自我丧失需要人逃逸进入模糊不分你我的境地中,这里人类活动的稳定要素消失了,再无立足之地。
插图十四 酒神狄俄尼索斯的女祭司与一个阴茎勃起的人一同在酒神节跳舞。马其顿钱币,放大六倍,公元前5世纪。钱币陈列馆。
(罗杰·帕利 摄)
“从相反的意义上来看,禁忌的逆流解放了丰饶的情欲热潮,在狂欢中进入存在的无限融合。这种融合不再局限于生殖器充盈的融合。从一开始,这种融合就是宗教感情的迸发:原则上是丧失自我,不再与生命发狂似的增殖作对的存在的无序。这种强烈的发狂看似具有神性,以至于不断提升,让人心甘情愿屈从于它。嘶吼的无序,暴力行动和舞蹈的无序,身体交缠相拥的无序,最后还有情感的无序,都是无限度的痉挛造成的。”
2.2.4 作为农耕仪式的狂欢
习惯上对于古代民族狂欢的阐释跟我之前努力阐明的毫不相干。所以在继续讨论之前,我要谈谈倾向于将其简化为接触巫术仪式的传统阐释。组织狂欢的人其实相信,狂欢能保障农田丰收。无人质疑这一关系的准确性。但若把一种明显超越农耕仪式的实践简化为农耕仪式的话,那么阐释就不够完整。哪怕狂欢到处、始终具有这层含义,还是可以寻思这是不是狂欢的唯一含义。哪怕发现一个习俗的农耕特点具有一定意义,也就是说农耕特点在历史上将这一习俗与农业文明相联系,但如果只看到这些现象中与功利特点有关的一种解释便觉足矣,则颇为幼稚。劳动和器具的功用必然决定了、至少限定了与文明相去甚远的部落人的行为,宗教行为,当然还有世俗行为。这并不意味着荒唐的习俗在本质上与肥田沃地的忧虑有关。劳动决定了神圣世界与世俗世界的对立。劳动即是用人的否定来对抗自然禁忌的原则本身。此外,在与自然做斗争时,禁忌所支持的、维持的劳动世界的限制,正如其对立面,也决定了神圣世界。在某种意义上,神圣世界不过是在未完全简化为由劳动建立的秩序,即世俗秩序中继续存在的自然世界。但是,神圣世界只在一种意义上是自然世界,而它在另一种意义上则超越了先于劳动和禁忌联合行动的世界。神圣世界在这层意义上是对世俗世界的否定,但它也是由它所否定的东西决定的。神圣世界也是劳动的结果,因为它的根源及存在理由并非自然创造的事物的即时存在,而是事物新秩序的诞生,这一新秩序反而是由有用活动的世界与自然对立而引发的。神圣世界通过劳动与自然分离;如果我们不能看到劳动在何种程度上决定神圣世界,我们就难以理解这一点。
「自然世界并非从一开始就有所谓的神圣和世俗之分,是劳动让自然世界分离成神圣和世俗两个世界,劳动创造了界限,即使神圣世界在否定劳动,它也诞生于劳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