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怕那黑屋?”
男人并不转头,只是那样没来由地问上一句。身后的女孩闻言,轻轻地将素手收回袖中,眸光微转,似乎在回忆着什么,随后轻声答道
“以前是怕的,但前些日子便不怕了......”
女孩语未尽而意已止,只留了这么句没头没尾地话,林叔在春香阁从事龟公多年,自然也知道,这里的姑娘们多是命运多舛,若是不愿提及,自己也就不在自找没趣了,随即收了口。二人遂相视无言,并肩而行,步履轻盈地穿梭于曲折回廊之间,唯余足音与风声相伴。不多时,便已行至一处偏幽院落,此地远离前阁楼,尘嚣清淡,更显清雅脱俗。
男子轻叩门扉,片刻后,室内便传出女子应允的温婉声音,得到允许后林叔轻轻推开了木门。门启之际,一股饭菜之香扑鼻而来,令人垂涎。只见楚夫人身着一袭简朴素雅的便服,正于案前忙碌,摆放着各式佳肴。一侧桌上,置一红木雕花食盒,盒内美食已被楚夫人一一取出,置于桌上,既有鲜美荤食,也有清爽素菜,汤羹亦备,色香味俱全。见二人进来,楚夫人连忙起身,笑语盈盈地招呼道。
“辛苦了林叔,正好饭菜具备,何不一同享用?”
男人闻言,心中明了,一番谦逊推让之后,终是含笑退出门外,将空间留给二人,两人相对而坐,楚夫人先开了口。
“这几日,受苦了”楚夫人说罢素手轻抚女孩青丝,眸中闪过一抹歉疚之色。
荧儿闻言,则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其神态间较之往昔少了几分生分,也褪去了几分拘谨,楚夫人也稍稍安下心来,以往行过规矩的姑娘对自己都多了几分忌惮,但这丫头却反过来了,女人也颇觉有趣。
“行了那规矩,你不怨我瞒你?”
楚夫人又道,女孩稍加思索,面颊上不禁泛起了一抹红晕,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的羞涩
“夫人..呃...妈妈...对我并无恶意,这点荧儿心中自是明了,不过对于那隐瞒之事,怨还是怨过的”
这丫头性格直率,毫不掩饰,楚夫人对此颇感欣慰,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喜爱与欢喜。
“就知道你会怨我,这不我特地命厨子做了几个拿手的小菜,给你调养调养身子,快吃吧,我也还未餐食,也与你一同。”
楚夫人语落,自然而然地执筷品尝,察觉荧儿尚显拘谨,未敢轻易举筷,她便温柔地为她布菜,细语安慰:“无需多虑,你就当此处如同自家餐桌,随意享用便是。佳肴易凉,莫让这份心意冷却了去。”闻言,荧儿心中的拘谨也散了几分,随即也一同举筷共食。
二人吃饱喝足后,荧儿那素净的面庞上渐显一抹淡红,犹如桃花初绽,煞是可爱。这丫头虽身形纤细,食量却颇为可观。楚夫人看在眼里,心中却不恼反而欣慰,毕竟老话叫,能食者体必健,况且荧儿正值豆蔻年华,正是身体发育的时候,多吃些滋养身体,实为自然之理。
楚夫人膳毕,悠然侧坐,细品香茗,以憩心神。荧儿见状,自觉地将桌上残羹剩菜及盘碗一一收拾妥帖,随后乖巧地坐在一侧,就那样垂着头看着桌面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荧儿,今日你也算入阁了,你先从丫鬟小厮之职做起。但你姿色出众,天赋极佳,若肯勤勉,他日或可晋升为阁中头牌。因此,我已安排林叔于近期传授你些文人雅趣,望你潜心研习,用心体悟。若你进境显著,时机成熟之时,自会让你转为清倌人。”
女孩闻言轻轻侧头,似有不解:“清倌人?”楚夫人顺手给女孩也递过一杯清茶,随即缓缓开口解答。
“此阁中,女子分作两类,一是红倌,二便是那清倌,清倌者,仅以才艺娱人,不涉尘俗之染;而红倌,则才艺与风情并重,两者皆备。我言可让你步入清倌之列,但这红倌人则需姑娘心甘情愿,我等断不会强加于人。”
女孩虽年幼懵懂,然亦能领悟楚夫人话中深意,遂不再多言,只是淡漠地点头以示应允。楚夫人见她低头不语,心中似有所思,便轻轻抬手,以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女孩柔软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