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让林叔,带你去你的房间,你把这花茶喝掉可解心火,对你身体大有裨益”
穿廊过屋,步入后院,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方简朴的平房静立,其前环绕着一小巧院落,中央嵌有一眼古井,井口不大不小,恰好能容一竹筒悠然垂落,汲取清泉。刚迈步到院前,便见井旁有一人正在打水,那人身着淡黄布衣,下摆轻扬着青色小裙,发顶两侧扎有羊角发髻,脸蛋圆乎,肉嘟嘟的一对酒窝若隐若现透着红晕,虽然小身子胖嘟嘟的但也显得娇憨可爱,观其年岁,约与荧儿相仿正在井旁打水,见来着是林叔似是吓了一跳,手中摇杆霎时失手,竹筒又落入水面,咚然巨响,激起点点水花。
“我都说了多少次,你不要冒冒失失,你这小丫头怎么就记不住呢!”
再观那女孩,连忙垂下头,连连道歉似是很怕林叔,林叔则叹了口气,不再与她计较。
“给你引荐一人,这丫头是今天新入阁的,今后与你一同做丫鬟小厮,你二人同住一屋,彼此相互照应着。”
林叔言罢,轻轻一推荧儿的背脊,将她推到自己前面。随后,他又简短地嘱咐了几句,便不再多言,自行离去了,园中只剩下这两个初次见面的小小女童。
那圆乎乎的小丫头见林叔走远,便恢复了孩童的欢泼,有了新的同伴且年龄相仿,自是开心,连忙几步小跑来到荧儿面前,一连串问题如连珠炮般抛出,诸如“你自何方而来?又为哪方人士?,有什么爱吃的吗,喜欢什么颜色”等,问得荧儿一时语塞,尴尬地僵立原地,手足无措。
见荧儿支吾半晌,不知如何作答,那女孩也觉自己问得过于急切了,便主动打破僵局,先自报家门,以缓解气氛。
“我叫青团,你叫我团子便好,姐姐...或者妹妹...怎么称呼?”
团子也不知道荧儿比自己大还是小,便姐姐妹妹的乱叫一通,心想总有一个是合适的。见女孩报了名字,荧儿也连忙报上自家闺名。
“哦,这样,那日后我便叫你,荧荧如何”
“荧荧...”
还没等荧儿开口说话,那团子便一口一个荧荧叫的火热,女孩尴尬苦笑,心中却也暗觉此称呼颇为悦耳。自幼深居闺中,家教森严,身边同龄玩伴寥寥无几,多为串门访亲的哥哥姐姐,如此随性亲昵的称呼,实乃前所未有。
两人相伴,荧儿也才终感一丝轻松,团子性情洒脱,时而蹦出童言童语,颇为有趣,不知不觉连荧儿也有些被感染,变得孩子气了几分,但话说回来,荧儿也不过正值豆蔻年纪,孩子气也是自然,但长久以来,身边缺乏同龄玩伴,加之来访的兄姐皆显沉稳老练,让她对孩童应有的模样颇感陌生,不得不以大人的姿态自居,强装成熟,而与团子相伴时,她终于可以短暂卸下那份沉重的伪装,复归本真,展露童稚之颜。
然而,荧儿虽得片刻之暇,心绪却仍如波涛般起伏不定,时常不自觉地垂首低眉,暗自神伤。团子也看出荧儿似是心中有结,难以释怀。于荧儿而言,犹如一把铁锁横亘于心门,每当心情稍有舒展,往日之事便如影随形,涌上心头。想起自己昔日抉择,有违爹爹平日教导,使得荧儿每次心头稍感欢愉,便立即被愧疚自责之情所困,只觉此时若自己还能展现出笑颜,实乃大错特错,这才让她连连垂首,陷入内耗,感到身心俱疲。
两人相聊,直到太阳下了山,彼此也都熟络了起来,傍晚林叔来了,提着小油灯,进了两人的小屋。团子见林叔来了,身子明显一僵,也不再言语,二人随之静默,只是静待林叔开口。
“明日,青团你便带着荧儿,熟悉下工作,晚上工作结束后,荧儿你便来管事房,我将亲授你课业”
”是“
”是,林叔“
两人微微颔首乖巧回答,男人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便走,只是走之前嘱咐了二人早早歇息切勿贪黑,以免误了明日的工事。
不过两个孩子都经历过艰苦,此时好不容易遇到个同龄玩伴,终于放下心扉,可畅所欲言,自是言谈不尽,不过两人都有默契地不去问彼此地过往,以免触及伤心往事,直到夜已深了,二人才缓缓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