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边刚露鱼肚白,鸡鸣初破晓,团子强撑倦意,悄然起身,摇晃另一侧地荧儿,将她唤醒,荧儿正久违地睡得香甜,今夜没有浮现噩梦,就这样被摇醒,她朦胧间坐起,打了个娇憨哈欠,揉着惺忪睡眼,模样甚是可爱。
”这才几更天,怎生起得如此之早...”
荧儿睡意还未消散,迷迷糊糊口齿不清地说着。
“快些起身吧,一会迟了,是要被林叔骂的”
团子边说边将荧儿从床上轻轻拉起,两人皆着睡衣素布,趿拉着步子,前往井边取水洗漱。
待二人匆匆抵达前阁,只见阁内杂役仆人已是一片忙碌景象,各司其职。林叔立于中庭,不时挥手示意,指挥有序。见这两个小家伙颠颠跑来,只是表情略感无奈,但却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简单催促了几句。
这一天的工作甚是繁忙,清晨起来第一件事,是为府中各房的姐姐们逐一送去茶水,穿梭于楼阁之间,步履未停。直至日头高悬,方得片刻闲暇,这才和团子去吃了口早餐,餐后不久,林叔召集所有下人,分配一天的工作,上午先是和团子去刷洗浴室,时还有姐姐们呼唤丫鬟,或送酒或倒茶,两人忙得脚不沾地,汗水浸湿了衣衫,午间,得以小憩片刻,下午又忙碌起来,给端茶倒水就不说了,还要闲时清扫阁中灰尘,不过在清扫到管事房时,遇到了楚夫人,楚夫人给两人拿了些点心吃,实乃幸事,接着到了晚上便最为繁忙,快到辰时,两人才终得休息。
不过回房休息的只有团子一人,荧儿还要去管事房被林叔教导,团子一人无聊又甚是疲乏,便简单洗漱了下,脱下今日之衣,浸于水中,实因体力不支,无力再行搓洗。继而换上睡衣,便上了床,心中暗自怜惜荧儿,她也忙碌了一天却现在还没回来,本想等她回来,怎奈困意如潮,终是不敌,缓缓睡去。
忽闻一阵细微声响,团子因心中挂念荧儿,故而睡眠尚浅,遂被这声响自梦中唤醒。侧身望去,只见荧儿身影伏于床边,喘息未定,神色间尽显疲惫,宛如一滩泥泞,动弹不得。荧儿见状,轻声细语,带着歉意。
“抱歉,吵醒你了。”
“累坏了吧,荧荧”
“嗯...”
女孩言语无力,看来确是疲乏得紧,团子本想劝她快去洗漱,早些休息,但见她一动不动伏在床上,便自行起身,至外屋取来一盆清水,并悬布巾于旁,放在床榻一侧,轻柔地为荧儿解带宽衣,擦拭身体,荧儿一开始还想婉拒,不想麻烦青团,然而其体力不支,头脑昏沉,终于是无力推拒。只能连声感谢。
不多时便昏昏沉沉地睡了,直到次日,晨光熹微,公鸡初啼,方被团子温柔唤醒,新的一天,又在这忙碌之中悄然开启。
来到阁中的日子虽然忙碌,但也算的充实,每日手不释事,倒使荧儿无暇再陷忧思之中,晚上也因一天劳动而睡得分外香甜,但白天劳作晚时还要学习,林叔还会时不时得检验荧儿的功课,不免压力倍增,若二者不能妥善兼顾,便会恐生差池。
“荧儿,这小曲古词,前几日我便教你了,现在还未背熟?”
林叔言辞峻厉,话若寒霜,说完后便沉默得向后一仰,靠在了椅背上,一双细眼审视着眼前垂首敛眉、默然不语的女童。
女孩小嘴轻轻张合,似是想说些什么,但喉头轻滚下还是忍住了没有出声,依旧保持着低首之姿,宛若一只犯了错的小猫。林叔之前教给自己背的那套《雨花词》篇幅极长,这几日又甚是忙碌,自己已经抽时间背了,却还是记不熟,但这等借口自己若是说了,恐怕也只会被林叔批评自己怠惰。林叔虽非冷酷无情之人,平日里交谈间亦显亲切,但一涉及学问与职责所在,他便严苛异常,不容丝毫懈怠。
“不思上进,何以成器?楚夫人对你寄予厚望,也再三嘱托我,务必悉心教导于你。但只是一古词小曲却背了这么多日,还未熟记,今日非得略施惩戒,以儆效尤,你可有异议?。”
林叔语气严厉,面无表情,看来是真的动了几分怒,荧儿虽也心有委屈,但若论结果自己的确迁延多日,也没有底气辩解,便垂着头,低声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