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列车……来者不拒……”
“……穹。”
她一直在等着某位的到来,却不希望他停留下来,不希望开拓就此停下。
他应该已经在仙舟了,就像他说的一般,热浮羊奶和貘馍卷,熙熙攘攘的街道和他的好友们。
直到前台打来的电话变成留言,知更鸟才知道穹已经到门口了。急忙在镜子前把乱糟糟的头发捋顺,试着让倒影看着更精神些。可当请进说出口时,声音如同两个生锈的齿轮之间反复摩擦传来的噪音一般干涸沙哑。
最后一根弦,最后还是崩了。
我敲了敲门,那句“请进”甚至让我以为我走错房间了,随后从门后传来叮叮咣咣的声音。
我刚把门开了一条缝出来就被她用身体顶住门。
“拜托。”沙哑的声音幽幽的从门缝里飘出来。“请离开吧……”
希望是我多心了,但是知更鸟会是把屋子弄得一团糟的人吗
梦境里也不会生病。
不对,有什么事发生了。
“知更鸟小姐,你别激动,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事都没有,请回吧。”
门那头的重量很轻,却又无比沉重……一些事发生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知更鸟小姐,请原谅我的无礼!”
我把左脚挤进门缝里,肩膀费力地把门顶开,很难想象平日里见到的这么柔弱的身体能够爆发出这么大的力量。
进到房间里的一瞬间,知更鸟像是不想让我看见她似的用手盖住了我的眼睛。一阵推搡过后,她把我压在身下。一片漆黑,除了视觉以外我所能感受到事物是无比强烈的明显,她用的沐浴露是海盐的,毫无热气的身体,几缕发束悄悄地垂在我的额头上,从嘴里呼出来的略微潮湿的气息打在我的脸上,以及,几滴水滴。从一点难以察觉的呜咽声,到啜泣,她突然把手放下,用头顶着我的前襟,再到大声的哭泣。
我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事了,看着陌生的天花板,不觉得自己能够分担她心中的情绪,我能做的,似乎也只剩下了像昨天晚上一样默默陪着她这件事。
似乎连她的光环也彻底黯淡了。
时间过得很慢,但是不知不觉间游艇又划过天际。我等待着,等待着剩下的歇斯底里离开她的身体,等待着身上的女孩停止落泪。慢慢的,仿佛薄纱般的辛酸透过湿透的衣服传达到我的皮肤,那是怎样的冰冷、无助。
她将空气吞咽,使其哽塞在胸口。心脏传来的,仿佛被撕裂的刻骨之痛不由得使她的身体痉挛。抽搐着身体,就像是上岸的鱼。男孩的躯体传来的体温使她感到无比遥远,怎么靠近都没法让这颗心温暖。她贴得更紧了,就像是飞蛾般,哪怕会不断伤害自己的内心也渴望再靠近一些,再近一些,哪怕这温度燃烧自己也想再靠近一些。
温暖的胸膛,结实的肌肉,这一切从未如真实过,朝思暮想的人儿就在眼前,却感到自己逐渐虚幻。
这鸟笼如何离开。
如果把他玷污,他会不会和自己一样?
如果让他接受,会不会留住他的脚步?
那就让他也变得和自己一样丑陋吧。
像原石一般的男孩,纯粹,坚定。
他身上的气息让自己痴迷,沉醉,不想分开,不想分开。
能不能就此停留,让自己不再孤独。
‘原谅我,好吗?’
害怕孤独的恐惧,失去亲人的迷茫,玷污爱人的负罪,还有鄙视自己的自卑。
‘真是……太丑陋了。’
她抱得更紧了。
‘再容忍一下我的任性吧。’
知更鸟小姐搂得更紧了,我感觉肺部的空气都快被挤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