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山的劝诱很精准地踩在了桐生的痛点上。既然已经和菊池扯上关系,就要考虑他的利益。
大树一直在后面默默看着。虽然初遇锦山和桐生的印象很可怕,但是两人对他很好,带他玩,让他免于给抢劫犯背锅,出手也阔绰,就像两个亲切的大哥哥一样。而此时他们对一个只围了一条浴巾的人展示出来的残忍和对暴力的习以为常,让大树突然觉得齿冷。不过大树是明事理的,一瞬间的后退之后,他马上想到这个人杀害别人时的手段,远比他现在受到惩罚的恶劣,并且他还在持续伤害女性,其中差点有自己的女朋友。朴素的正义感上头了,大树站出来,问:“我也能揍他吗,他骂我女朋友。”
锦山起身,让出一个位置给大树。
那张脸已经没什么地方好打了,大树想了半天,用力踹了一脚男人的下体,男人疼得在床上翻滚起来。
死刑废除的声势逐渐浩大,日本当然也跟随了这样的步伐。受害人停在了二十多岁的年纪,但是加害者即使被逮捕,也可以在人性化的监狱里待上二十年后重新开始。在人性化的流程开始之前,能无所顾忌地对他进行一些不人性化的教训,也只有桐生和锦山这样的地痞流氓做得到。
“我去叫菊池了。”
“嗯。”
桐生告诉菊池警官那人真的是通缉犯,菊池警官正要过去。爱叫住了他。
“我不知道那位女士的坟墓在哪里,也不知道她有什么家人。拜托您把这个还给她吧。”
爱把手镯放在了菊池手上。
“这是大塚女士的?”
“嗯,希望能物归原主。”
菊池点点头,把手镯放在了胸口的口袋里。他跟着桐生到男人所在的房间,用随身携带的手铐把他拷在了水管上,等待其他人来接应。至此,桐生能做的已经全都做完了。
◇
三个人回到了最初的房间,一进门,爱就抱怨:“我饿了,大树,你去买点吃的。”
“在这里吃?”
“在有独角兽的房间不受打扰地一起吃东西,好像开女子会,气氛好好哦。”
锦山无奈道:“求求你清醒点,这里除了你还有哪个是女的?”
“装一下嘛。大树,快去买便当。”
“那我也去吧。”锦山问桐生,“你要什么吗?”
“喝的就行。”
“啤酒?”
“啤酒。”
锦山拿了钱包,和大树一起出门。
大树跟在锦山后面问:“你们把他脸揍成那样,会不会照片没法比对啊。”
锦山说:“现在都是DNA比对,谁比对照片啊。”
“DNA是什么?”
“是一种生物鉴定技术,简单来说就是你的头发上写了你的名字。”
“这么厉害呀。”
两人聊着天远去了,爱关上门,回到房间内,撑着桌子一跳,坐在了电视机旁边的台面上。
“累死了。”
“你又没参与,有什么好累的。”
“人家担心好不好。”
“多谢关心。”
爱画风一转:“桐生大哥,真是很喜欢锦山大哥吧。”
“很明显吗?”
“不明显,但我直觉敏锐。”爱开始絮絮叨叨,“他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只要说中了,就算是玩笑话,也会恼羞成怒,明明比我大三岁,还是个男人,连和我对视都不敢,真逗。”
“锦是比较容易害羞的人。”
“你要不要听我的恋爱秘籍。”
“你的恋爱秘籍?”
“对,我的恋爱秘籍。”
“你说。”
“虽然我觉得桐生大哥是会日久生情的类型,但你是不是其实也很吃直球?脸上还在装酷,心里已经要和人家白头偕老了。”
“不准分析我。”
“对锦山大哥那种type,就应该在他躲躲闪闪闹别扭的时候,把他脸扳过来深情地说‘看着我的眼睛’。”
桐生对爱下达诊断:“你肥皂剧看太多了。”
爱反驳道:“艺术是来源于生活的,不要小看肥皂剧。而且锦山大哥那种人,像是一紧张就会做出出格行为的人,肯定很有趣,你难道不想试试吗?”
锦山确实是压力状态下会做出出格行为的人。但正因为如此,桐生永远不会逼他。至今想起锦山走投无路哭泣的表情,都觉得非常心痛,那景象到死他都不会忘记。那时候已经下定决心,再也不会把他逼迫到那种田地。
桐生以标准社交辞令结束了这段对话:“有机会试试。”
笨蛋情侣吃完便当就走了,离退房还有一段时间,锦山打算休息一会也走。桐生没吃东西,只喝了啤酒。说实话,入住的时候只是很无所谓地抱着“万一呢”的心情等警方破案,他也没指望那群人真能破案,更是不曾料想会在茫茫人海中亲手抓到那个人。不对,不能完全说没料想,因为桐生今天出门,口袋里就装着打算给锦山的备用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