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血
走·开2026-07-12 08:44:52
比隔壁稍小房间里只有一张铺好的床和几只大木箱,我将外套与背包丢到箱子上,躺在有些硬的木床上,听着外面李姨与花影的闲聊还有踏在木地板上来回的脚步,脑海里还是与少女一起见证的那片星空,颇多的感触让我无法睡去,坐到凸出的箱子上,从包里翻出纸币与应急灯,我想要写下什么。
吱呀的关门声后屋外的脚步渐行渐远,另一个房间却传来敲击木墙的声音。
“曲医生,你睡着了吗?”花影小心的询问着。
“对不起,曲医生。让你今晚这么累,还要被村长他们责怪。”她似乎还在为今晚发生的一切自责。
“但是,也很谢谢你,曲医生,因为我的一个愿望,就愿意这样陪着我胡闹,我真的好久好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特别是你今晚对我说的这些话,让我发现,你是多好的人,我想你是能与我同行的人。”那片胜景也装点了少女心中的一角。
“我还没睡呢。”
“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曲医生…”突然听到我的声音,少女好像受到了惊吓。
“没事啦,我也在想今晚看到的那片星星嘛。”将笔别到刚刚写好的东西上,将纸笔收回包内,我才睡到床上。
“那曲医生听到我刚刚说的话了吗?”
“听到了。”
“那你愿意与我同行吗?”
“没问题,我这边会做好准备的。”
“嗯,太好了,谢谢你,曲医生,晚安。”
没有开窗的房间让我无法确定准确的时间,但从门缝中射入的光让我知道已是白天,安静的山村没有城市的喧嚣,没电的手机也在花影手中,不会有闹钟将我吵醒,昨夜过分的运动为我带来的除了肌肉酸痛还有一个精致的睡眠。
我披起箱子上的外套就走出房间,泛着白雾的庭院里只有几只鸡在走动。我没有打扰花影独自走下楼梯,悠闲地走出大开的大门。
一个人也没有。
一个村民都没有见到,甚至没有听到生活的声音,整个村子安静的只有空中盘旋的乌鸦在嘎嘎乱叫,但让我感觉到不对的却是被雾气笼罩的广场上消失不见的,我们的车辆。昨天停车的地方一片混乱,昂贵的设备散落得到处都是,上面沾染着异样的痕迹,地上混乱的焦黑胎印与棕红的液体混杂在一起,而医护人员的本能让我意识到那些液体是什么。
不敢停留的我疯狂的奔向李姨家,再次审视我才发现周遭的房屋都是房门大开,却一个人都没有。冲入李姨家里,我快步冲上侧厢的阁楼,推开花影房间的门,瘦弱的残疾少女并未在里面,花影昨天穿着的衣服还丢在地上。
别扭的恐惧缠上我的心灵,我跑出房间,回到广场上,看着延申的胎印离开村庄。
头顶盘旋的乌鸦是等待珍馐的食客,那一地的杂乱无声的向我灌输恐怖的想法,我想要逃离,沿着由诡异的液体印出的车辙走去,那是离开的路。
但歪斜在路口熊熊燃烧的车辆阻断我离开的脚步,焦黑的地面上污浊混合着玻璃的碎屑,凹凸不平的车门与斜躺在路面严重变形的引擎盖都是暴行的证明。
我努力驱散脑海中荒唐的想法,抽身离去,踏上昨夜上山的路,去高处看看这个诡异的村庄到底发生了什么。粗糙的土路却因晨间的雾气更难看清,但寻着深刻的记忆,我还是慢慢向上走去。
但雾气之外传来的诡异吟唱声却让我更加紧张,心提上嗓子眼的我伏身蹲在路旁,翻过庞高的杂草与灌木,滑下斜坡,谨慎的摸到昨夜所目及的石台。
不知所踪的村民们都跪在这里,围绕着石台上的某物,虽然着装各异,但头上戴着的白色头环却格外统一,低头吟唱着怪异的歌谣,全然没有注意到我的到来。
这诡异的一幕让我不敢呼吸,只能趴在路旁的树丛后,怪异的场面在我的脑海中唤起无数曾经只是浏览过一眼的可怖新闻,诡异的气氛让我将那些恐怖的景象与现实联系,或许这里即将成为其中之一。
“前面的仪式已经结束,现在就是为圣女大人完成最后的仪式,动身吧。”李村长从石台中心站起,带领着更多的人从石台离开。
等待虔诚跪拜的村民散去,我才直起身体,战战兢兢地拨开掩身的灌木,登上花海尽头的石台,无数巨石堆积而成的石台上,一张风化残破的石桌立在中央,正是刚刚村民朝拜的中心。垂下的褪色红布上用浓墨画着诡异的图案,摆放在其上的是被剥去皮肤外露肌肉的无头躯体和两侧三三两两燃烧的火烛。
“曲水…”最恐怕的想象在面前成为现实竟然让我感到虚幻,我想要向前一步,却被身后的带着哭腔的虚弱声音叫住,回头看去,在石台一角的巨石上被铁链穿身悬挂的是奄奄一息的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