睦的左手举着手机贴在耳朵上,只顾着低下头去看右手里彻底被握到温热的钥匙,半回归木像状态后连哀怨的表情都摆不出来。
假如自己真的可以是一截木头该多好。
“我就是想让她没那么难受,”无声抗议了一阵后,还是木头先倒了下来,“而且现在应该只有我能做到……倒也不是。”
哪里来的离谱自信她也不知道,分化后思考和行为模式确实变了不少。话出口后甚至马上就能意识到后面那句是多余的补充,企图抢救回来却又成了颠三倒四的话。
“哦呵,每一个Alpha都是那种德行,未免太自我意识过剩了吧?Omega的身体可没脆弱到一次高热就要死要活的,”刚接通电话时还是灰色的祥子现在听上去变成了黑色的,“哦,还是你期待着开门迎接你的是一具离开你就活不下去的身体怎么的?”
“……”
丰川医生先是一声不大的冷笑,然后口头开出的诊断像打字机一样啪嗒啪嗒极有节奏,就差直说是高高在上病了。于是勇气膨胀了两圈的睦飞速瘪了回去,把手机从原本贴紧的耳朵上悄悄挪开了一厘米,等着爆炸中的祥硝烟散去,反正祥又不会真得狠下心来切割她们之间的关系。
“你想占有她?”大概想起了什么事,祥子声音里拉起了警戒线。
“不知道,但我想要稳固的……能让自己继续活着的乐队。”
玩乐队开心吗?谈不上。乐队人际关系呢?处于一种危危斜斜的平衡中。但是,还算舒心。白天时自己拧好后背的发条,在铺好的路线上循规蹈矩自律行动;晚上戴上mortis的面具,在舞台上用爆鸣的重音把日光下的人形拍得轰然四散,后者才有自己切实在活着的感觉。
“吁……”这次轮到祥子沉默,良久后电话那头终于传来喟然,“我真不建议你做任何事,继续放她在那里就好。”
“为什么?”
“你见过我打抑制剂吧?”
“嗯。”
“抑制剂这东西之所以能起到作用,是因为里面有人造合成信息素成分,八幡海铃跟我不一样,她从来不用的,问她只会说副作用大,五感会持续很久的迟钝,但是,”睦所信赖的人停顿了下,接着道,“信息素可以反映出来很多事情,就算是人造信息素也是会有味道的,她在热潮期前后身体里的信息素味道永远只有她自己的,我指的不是擦身而过沾上的那种……这本身就不正常。”
“有没有可能祥你闻错了?”原本木着脸的洋娃娃两边眉毛向内里抬起了3度。
“呵,我倒是希望自己的感觉没那么敏锐来着,”祥子讥笑过后,又是一声重叹,“睦,她一直自己撑着过热潮期肯定有理由的,你不要去了。”
“可是海铃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
这真的是正解吗。睦倒不是怀疑祥作为Omega的经验,只是直觉哪里不对劲,而这两天她直觉准到简直绝望。
“按理说不至于的……你做什么了?”
“咬了她几口,没咬出牙印……还蹭了她一身口水。”
对于那时的印象,好像没做什么,也好像做了很多,坦白说海铃塞给她钥匙之后的脑内的映像就全都断片了。
“唾液,捕食标记……你可真能干啊,”电话那头传来咬牙切齿声,“这下可好,你不碰她这几天她就要一直在持续瘫软中忍受高热和躁痒,这情况真就只有你能处理了啊。”
“那、那要怎么……”
“给她你的信息素和体液。”
“……啊?”
“要我说的再明白一点吗?”
“不要了不要了。”
睦这次反应极快,嘴里一边回答一边高速摇头。即使现在看不见祥子,但从电话传来的气压再低一点的话就是阴森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