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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ヒノ」山隐

诗酒新来俱倚阁2026-07-15 15:39:30


“因为这……确实是我必须独自解决的事情。”
“你也想和我摆外来者和原住民的架子吗?”華连敬语都忘记加上了。
“可是……”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華打断了他,放在平常他或许会等日之本说完,但是他现在有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我只是希望你不要什么事都一个人扛着,而不是总想着,这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事情。”
“但是華先生也是一样的吧,不是也有很多事瞒着我吗?”这次日之本在被打断之前说了出来,他盯着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出来,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你觉得我隐瞒了很多,可以,现在你和我找一个可以坐下来谈话的地方,你问什么我都会回答你,可是你敢面对我吗?你是第一天知道我有事情没有告诉你吗?”華直勾勾盯着日之本,“哪怕有一刻,我在你的未来里吗?”
“那華先生又是站在什么样的立场上质问我的?”一时激动的话语,说出口的那一瞬间他就后悔了。
華突然笑了一下,是啊,他们就是互相瞒着对方很多事情,却还这里假惺惺地玩着暧昧,真心拿出来过又如何呢,他们有那么多理由不能坦诚相待。
“对,我们扯平了,”華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他没有那么生气了,他走过日之本的身边,薄唇微启落下宣告他们结局的话语,“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毕竟我们没有任何立场。”
日之本做不到拦住他,他眼睁睁地看着華离开,他一个人继续待在原地,刚才的话确实是他亲口说出来的,他隐瞒着的,華隐瞒着的,全部变成了心尖上的刺,深深地刺入骨髓,稍微动一下就能感觉到持续的疼痛。
但是他不应该说出来的,绝对不应该,至少不是在这个时候,不,他们都有责任,如果能早一点沟通,或许现在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他该先去道歉,因为是他挑起的开头,可是他现在甚至不能说一句抱歉,在他能说出口之前華就离开了。
他有点冷,明明和服并不轻薄,但是夜晚的风还是让他感到无法通过加衣、烤炉来抵御的寒冷。

去找他,不去找他,去找他,不去找他。
日之本很明白,坐在这里数树上到底有多少叶子不能改变现状,最后得出的结果也不能给他谈判的勇气,但是他就是,只是坐在这里纠结着。
他到底想怎么做呢?
他不知道,但是他应该去找華,哪怕只是说一句对不起。
他站起来,走到外面去,台子下空荡荡的,他或许该把華悄悄邀请过来,这个台子位于神社的侧面,总是没什么人,这是理所当然的,这里是练习的地方,正式的场所没有那么偏僻,但是大小是差不多的,平时除了他不会有人使用。
他本可以不练习,因为那是一段自他记事起就熟知的被要求练习的舞蹈,献给还存活于世间的生者,献给千万年来赐予他们食物的山峦,献给一直庇佑这此处的神灵,献给……作为“祭品”的自己。幽冥祭是为了祭奠亡灵,需要有人去告诉它们,在过往的岁月里这里发生了什么,不需要很多,只需要一个,在某个特定时间出生的那一个就够了,祭品的说法并不恰当,他只是一个交涉者,一个牺牲者,一个从未想过反抗的胆小鬼,所以他只需要明确自己的职责,不离开村庄就好。
黑发被柔和的风轻轻撩起,手绳上的铃铛随着动作发出清脆的铃响,没有任何器乐伴奏,他只是踩着风声起舞。
明明死亡不是终结,明明他从未觉得这有什么,因为他本应该没有留恋,因为他甚至还可以比别人早一点去见到一直想见到的人。
转身,踩步,旋转,木质地板被踩得吱吱作响。
明明他从不觉得这样的生活会有什么转机,他也不需要转机。
舞步越来越快,已经和原来的节奏相去甚远。
明明他从未想过,那样的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恩赐给他,在遥远的过去,人们曾以为自己位于被抛弃的肮脏的、罪恶的最底层,不敢仰望有着众神居住的苍穹,他可以看向那些星星,却不敢想神明是否真的存在。
汗水模糊了他的眼睛,无人在场的表演结束了,他朝空气鞠了一躬。
承认吧,他就是有了私心。
他得去找華,这是他们吵架后的第五天,他总算要有所行动了,在确定了这个想法之后,他就必须为之付出准备了,例如告诉華他一直不愿意透露的他到底在祭祀中担任什么职位,例如做点能体现出诚意的东西,在一切还来得及挽回之前。
他开始写信,他或许说不出来,但是写字他会,开头的称呼他就想了很久,最后还是采用了最万能的和之前没有差分的“先生”,那些犹豫那些迷茫那些痛苦那些难以割舍变成文字,他不知道自己的敬语有没有用对,他很坎坷不安地写下“对不起”的中文,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写对笔画,但是“汉字”是相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