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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ヒノ」山隐

诗酒新来俱倚阁2026-07-15 15:39:30


但是其他人怎么想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他从庭院内的一个花盆底部找到了钥匙,打开了门,静静地看着这间熟悉的屋子。
钥匙放在盆栽下,是个多么古朴的作法,華只告诉了日之本一个人,哪怕被其他人知道了也不要紧,他屋子里没有值得拿走的,華开玩笑般地说,最有价值的是他自己。
客厅的桌面上什么也没有摆,书房却很凌乱,书架上的书几乎有一半都被取了下来,有的被随意地堆在一起,有的被翻开还没有合上,上面还有笔记和注释,有的夹着书签,他一排一排地扫过那些书,却不舍得整理一下。
華的字迹工整又锋利,注释也有趣得很,一眼就看透了本质,时不时还能来一句辛辣有力的点评。各种零零碎碎的资料笔记也铺满了整个书桌,大部分都是关于民俗的研究,还有几份手写稿,只不过这些都是用中文形式展现的了,似乎是针对来自不同地区的久远习俗做的分析,再深入一点的内容他也无法继续猜测下去了。
幸好華关了窗户,他想,不然这些资料被风吹跑了他要找到什么时候才能找齐呢,这对于華来说一定是非常珍贵的心血。
他来到厨房,按照華的习惯,冰箱里应该还有东西,幸好没有断电,不然那些食材可就危险了。他打开冰箱,冰箱里还有一些蔬菜,分量不多了,此外就是一盒糕点,似乎还没有来得及彻底完成,打包用的材料都没有用上——刚才他在洗菜池旁看到了疑似的东西。
那是被做成花朵形状的用糯米皮包裹起来的糕点,白色的,馅料或许是红豆,份量并不多,只有四个,他不能确定是送人的还是留着自己享用的。他犹豫了一下,拿起盒子,上面贴着标签,写着“不能吃”的字样,他就这么盯着看了一会,又缓缓地放回去了。
他关上冰箱,上面还贴着几张便签,是一些菜谱,用冰箱贴固定着,大概是不久之前才贴上去的,都还很新,他不敢去碰了。
二楼他还没有去过,他站在楼梯底部向上仰望,那是漆黑怪物的大口还是前往柔软梦境的通道只有上去了才能知道。
二楼的左手边第一间房间的门没有关紧,他轻轻地推门而入,是卧室,家具无非也就是那几样,只是墙壁上面贴着报纸和照片,来自各种不同地域的资料,还写着几个地区名称,无数的线织成蜘蛛网一般的图案,最后演变为一个问号。有几块诡异的空白,应该是之前有贴着什么,现在却被取走了。
地板上掉了一支记号笔,他捡起来,正好看到了床底的物件,俯下身试图取出来,是几张纸,比对起墙上的空白,似乎能符合痕迹。他本只想捡起来放回去,但是他还是看到了上面的内容,是从杂志上的某一页的复印件,记录了一个死而复生的村庄的故事,发表时间在十五年前,没有署名,他不明白为什么華要留着这种东西,但是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放回了墙上的原位。
他心中应该有什么疑惑,但是此刻他却没有心思想那些。他走到书桌前,把笔放回去。这里的书桌比一楼的要干净上一些,桌上只摆着没有完成的手稿,墨水已经干涸很久了。柜子上除了笔记本以外还摆着一只歪歪扭扭的纸鹤。
手稿下似乎还压着什么东西,他抽出来看,那是一封没有写完的信,原谅他窥探隐私的作法,他的本意不是如此,但是偏偏开头就写着他的名字,于是他颤抖着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
信里提到,他不是有意隐瞒,他本想等到合适的时机再说出来,有的事情他不希望太早,如果他们还能谈谈的话,他还做了一点点心,就到那个时候吃吧,如果日之本希望明确他们的关系的话,就……
后面没有写完,一切都停在这里了。
日之本突然笑了,他们怎么会这么相似呢,怎么会在没有商量的情况下都写信呢,明明是完全能说清楚的东西,怎么会拖到现在呢,他以为華会等着自己先低头,事实上他也觉得自己应该先低头,那为什么这封信会出现呢?
他不想现在看到,他不应该现在才看到,直到泪水滴在信纸上,他才赶忙把信移走,他不能弄脏了。
因为泪水根本止不住,砸在书桌上,沾满他整张脸,他可能是在开始看的时候就哭了,也可能是一边看一边哭,在听到消息的时候他没有哭,在看到遗体的时候他没有哭,在面对充满死亡气息的葬礼的时候他没有哭,他以为自己是已经失去了哭泣的能力,是无能到已经没有办法哭泣了,甚至还可能是他太无情了在被死亡拥抱着的村庄里死亡没什么好稀奇的,可是悲伤是一把钝刀,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愈发清晰地感受到了迟来的钝痛,原来他很爱他,可是他是个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