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一开始画画只是因为无聊,偶然翻到了不知道是谁留下来的旧书便开始学习了,他跟着上面一笔一笔地练习,勾勒出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他画了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在下笔的那一刻,仿佛他还能闻见香气传来的味道。
还有纸鹤,看,过去的自己好像早就料到了这一刻一样,为了现在早早准备好了理由,他叠一只要不了多久,所以他小心翼翼地叠了很多只,最终只选出来一只,其他的被塞进床底的箱子里,被留下来的和画、信一起放进信封里,让信封看起来鼓鼓囊囊的。
还有吃食,他的厨艺比不上華,但是他也会自己做饭,关于中式料理的教程扰得他眼花缭乱,他从中挑出几个尝试,哪怕他不能完美复刻,哪怕有一瞬间能有一点点来自隔壁的国度的味道那也足够了。
辣椒加多了,他试味道急着找水喝的时候看到了外面的天色,又变天了,乌云密布,似乎是要下雨了。
昨晚的雨下了很久很久,日之本比平时要早睡了,因为他希望第二天能早点起床,昨天的尝试已经做出了不错的效果,谦虚地说至少味道不用和食物道歉。
起床之后他本想打开窗户,但是雨依然没有停,一会暴雨一会烈阳也是夏季天气的特征,倒也没什么稀奇的,他想看看现在几点了,墙上的钟停了,停在九点四十五分的位置,可能是昨天就坏了,也可能是好几天前,他前段时间心情不怎么好一直没有注意到。床头柜没有他的手机,他光着脚从床底把自己的拖鞋捞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踢进去的,打算去屋里翻找一下,总归在房间里的吧。
他的卧室构造很简单,床,衣柜,书桌,家具一只手就可以数完,铺着带有海浪纹饰床单的单人床上没有,衣柜里挂着的外套口袋里是空的,书桌上面的东西有点乱,他有段时间没有收拾了,之前这里的东西没有这么多的,但是最近这里加入了一些華送给他的小玩意和书籍,其中还有几本漫画,很有趣,他很喜欢这种表现形式,但是还没有来得及看完,总有一天他会看完的。
但是书柜上面依然没有,他放弃了现在收拾这里,打开卧房里浴室的门,整个浴室一览无余,洗手台上没有多余的东西。或许在楼下吧?他下楼,在客厅翻了一圈,还趴在地上看了看是不是掉在了下面,但是下面是空的。他又去了厨房,这里他昨天简单收拾过了,切菜板上的水早就干了,但是还有几个碗待在洗碗池里,他本想今天一块洗了。
依然没有,他不抱希望地打开橱柜,打算找点东西当早餐吃,他的手机就躺在那里。意外之喜,他尝试按下开机键,不出意外没有反应,应该是没有电了,他咬着面包去找充电器,开机之后的未接电话多得把他吓了一跳,来自于不同的人,而華的名字也躺在里面,凌晨三点的未接电话。
还来不及发出疑问,又是一个电话打过来了,电量在缓慢地增加着,电话铃响得紧促,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是很想接这个电话。
电话铃声在房间里回荡,现在的时间是九点四十分,外面的雨稍微小了一点,要是像昨晚那么下下去,会把村庄淹没的吧,面包还剩一半,有点噎,他想喝水。
在电话即将挂断的最后一秒,他接通了电话,对面是高桥校长。
“这或许不是个好消息。”
没有给日之本任何缓冲的时间,高桥这句话说得很快,却也在这之后停下了,不安的情绪越发强烈。
“怎么了?”他紧紧握着手机,他的声音也变得有点沙哑。
“你冷静一点,听我说。”
接下来的消息仿佛失真了,他只抓到了几个关键词,接着,他的世界变得一片空白,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闻不到,什么也感觉不到,他的灵魂好像被一台巨大的抽干机抽干了,什么也没有留下。
时间跳到了九点四十五分,刚好于墙上停滞的时间重合了,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手抖个不停,甚至无法拿稳手机。
他的心脏还在跳动着吗?他还在呼吸吗?他还能继续用大脑思考吗?他的体温还正常吗?他的眼睛还能正常眨动吗?他还能感觉到情绪吗?他,还活着吗?
如果他还活着,为什么是他还活着?
日之本在吵架后的第七天见到了華,只是这次,他没有办法让華听到他的抱歉了。
華死了,他的遗体被摆放在医院里,他走得不算很美好,死相也不怎么好看,据其他人的说法,昨夜的暴雨他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跑出去了,夜晚的路本就不好走,再加上暴雨,他就这么跌落进了河里,雨太大了,河水湍急,夜晚没有人能听见他的呼救,他也没有能力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