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萨布林话没说完,可他的困意不允许他往下说,亚佐夫只得听着萨布林沉下去的声音,听着他咂巴咂巴嘴,重新入睡。
这样是哪样呢?亚佐夫搂住萨布林的后背,不知该作何表情。他还以为萨布林一直都被蒙在鼓里,以为那只是个煤气泄漏的意外。亚佐夫心中已经出现最可能向萨布林透露一切原委的人的名字,而他甚至提不起一点生气的心。或许还要感谢他呢,如果不是他,萨布林没准不可能大发善心地答应自己。
是可怜自己吗?即便是可怜可怜他也没必要被他拉下水,他算个什么东西呢?亚佐夫混沌的脑子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担忧与困意颤抖在一起,最终困意占了上风,让他在低落的情绪中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萨布林没被自己手机里设了五个的死亡闹铃叫醒,而是被厨房叮铃哐啷的动静吵醒的。还好今天休假,也没有催命连环加班短信,萨布林可以放心地翻个身用被子蒙上头,继续睡个回笼觉。
当然,回笼也安稳不了。萨布林脑子还没醒,肚子率先做出了反应。若有若无丝丝缕缕的甜香勾起了他肚子里的馋虫,黄油和糖搅拌在一起的味道……萨布林突然睁开眼睛:好熟悉的饼干味道。还有蔓越莓的酸。
厨房中的动静小了点,只剩下烤箱加热的嗡嗡声,还有水龙头的流水声。不是昨天说了不吃饼干吗?怎么要烤……萨布林抹抹眼睛,遮住从窗帘缝透进来的光。算了,由亚佐夫去吧,横竖就当处理食材,大不了让他带走……反正萨布林没那么信任中年男子的厨艺,cosplay家庭主妇也要有个度。
朦胧中萨布林听见卧室的门开了,但是没有脚步声。他眯缝着眼睛看向门口,发现亚佐夫站在门边踌躇着不敢进门,生怕打扰了萨布林。见萨布林睁眼,他才压低声音问:“要我拉开窗帘吗?”
“嗯……开一条缝就好。别开窗,冷。”萨布林往被窝里缩了缩,看着亚佐夫小心翼翼地进门,忍不住继续问道,“你在做饭吗?”
“是。起得早,去买了些食材。”亚佐夫拉好窗帘,迎着窗外冰冷的阳光道。他的声音平静安宁不少,没有以前上班时那么有攻击性,也不知是不是萨布林的错觉。亚佐夫放下窗帘,走过来顺势坐到萨布林的床边,伸手忍不住揉一揉年轻人睡成一团鸡窝的凌乱卷发:“困的话再睡一会儿吧,早饭准备好了以后我再回来叫你。”
萨布林没有回答,他忽然牢牢抓住亚佐夫的手腕,瞪大眼睛看自己的前领导,吓得亚佐夫后背冒冷汗。
“怎、怎么了?”亚佐夫想悄悄抽回手,但萨布林施加的力气太大,他做不到神不知鬼不觉,“是我越界了吗?”
“你跟别人有这样过吗?”萨布林定定地瞪着亚佐夫片刻,最终问道。
“没有。”亚佐夫松了一口气,他掰开萨布林的手,道,“除了你,我从来不跟别人过夜。”
原来如此。萨布林喜笑颜开,困意也消失了大半:“原来你知道怎么讨人喜欢。”
“我不擅长撒谎。”
“发现了。”萨布林翻了个身,从床上爬起来,本想要给亚佐夫一个早安吻,转念一想自己还没刷牙遂作罢。
今天可谓是萨布林认识亚佐夫以来二人过得最平静的一天,没有斗嘴,没有相互阴阳怪气,也没有夹枪带棒的隔空喊话。他们头一次正常地相处,交流,叫萨布林不禁怀疑:这人既然有正常的一面,早干什么去了?
当然,这句疑问在萨布林能说出口前便在脑内烟消云散——亚佐夫招呼他来吃早饭。本以为这人在cosplay主妇,没想到真有两把刷子。一碟柠檬香煎三文鱼,一片烤面包,上面铺着黄油炒蛋,上回萨布林早上吃这么丰盛还是小学时在家里的保姆给张罗的。
只是亚佐夫拒绝和萨布林一起吃,他说自己早上已经吃过了,只等萨布林醒来;又说自己下午的飞机,必须马上回酒店收拾行李,想了无数种推辞,却还是被萨布林强行塞了一块鱼才闭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