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照亚佐夫有限的脑容量,要他想明白自己错在哪里还真挺有难度。两个人去时其乐融融,回来时又陷入尴尬的沉默,萨布林一路上在低头玩手机,而亚佐夫一句话都不敢说。
进门时亚佐夫终于问出了回去路上的第一句话:“你有没有新床单?”
萨布林从无尽的vk消息提醒中抬起头来,迷茫地说:“在柜子最下层,怎么了?”
亚佐夫摇摇头,闷头走向房间中唯一一个柜子。就在萨布林转头锁门的当口,他回头发现自己床上的床品全都转移到了亚佐夫怀里。
“哎,你干什么?不让我睡觉了吗?”
“床单脏了,早点洗比较好。”亚佐夫避开了萨布林讶异的目光,“不然之后洗不干净。”
我这是往家里带了个保姆?萨布林由着亚佐夫去,毕竟单位里这家伙龟毛得不行,连卫生间的瓷砖都要看一眼。这会儿拦着没准更麻烦。他把提着的剩菜塞进冰箱上层,剩点鸡蛋,剩点几天前买的叶子菜,剩一半黄油,还有没吃完的面包和午餐肉罐头。冰箱缺乏生命力的景象看着就没食欲。
“你这个沙发怎么拆?”
“你到底是来过夜的还是来拆家的?”萨布林气笑了,转念一想亚佐夫闷葫芦的性格,收敛了一点讽刺的语气,“后面有个拉链,拉开以后一拽就好了。”
亚佐夫沉默点点头,按照萨布林的指示扯下懒人沙发的罩子,他一件件往洗衣机里塞,只装了个半满便撒上洗衣粉、关上门。萨布林是个懒人,为了省事不想多洗几次,便往单人间里添置了比普通洗衣机还大一圈的洗衣机,但对于亚佐夫而言好像没什么方便的。
“直接全塞里面不就行了……”
“塞太多的话洗衣机容易坏。”
“这么晚洗衣服蛮吵,我还要睡觉呢。”萨布林咕哝道,虽然他并没有提及自己睡起觉来比谁都死。
亚佐夫的脸立刻红了,甚至耳朵也跟着有点红,可惜洗衣机已经启动了,现在要再撤回一件床品可来不及。他看看萨布林,又看看怀里的沙发套,像系统无响应一般窘迫地呆立在原地。
“没事,反正也该洗了。”萨布林心中暗叫不妙,连忙给了亚佐夫台阶下,让小亚主任的脸色好看点,“辛苦你啦!”
而亚佐夫的回应则是含糊不清的嗫嚅:“我去把床铺好。”说着便把怀里的沙发套放在洗衣机顶上,等待下一轮清洗,他自己急匆匆绕过萨布林,忙着去铺床。
所有事都你干了,那我干什么啊?这下尴尬的反而是萨布林,按照平时,他把所有东西甩给洗衣机后就可以安安稳稳打一会儿游戏,几把下来就可以捞出来晾干了。但是这一套现在不太方便——毕竟还有亚佐夫在呢,打游戏未免也太不尊重人了。
“那……我帮你找纽扣吧?”萨布林站在一边,半天终于憋出来一句话。没等铺床的亚佐夫拒绝,他已经打开手机手电筒俯下身去,寻找先前被自己崩得到处都是的纽扣。
哪有这么手忙脚乱的约会?萨布林探头在床底寻找纽扣时懊恼地想。无论做什么都显得那么不合时宜,和前任的相处都没那么尴尬过。
直到上床睡觉时两个人都像两具摆在一起的、冻僵的遗体,直挺挺地倒在床上,不敢多挪动半寸。萨布林都要在心里教训自己:刚才表现得不是挺好,怎么现在动都不敢动!在懊恼中沉沉睡过去。
只是萨布林不敢动,亚佐夫那边更不敢动。他翻个身都要小心翼翼地,生怕晃醒了萨布林,连被子都主动让给了旁边的年轻人。他悄悄地转过身,面对萨布林平静的睡脸,胸腔里像是被戳了一下。亚佐夫想摸摸萨布林的卷发,或者圆脸,却连手都不敢抬,只得小心翼翼地搭在萨布林的腰上。
不搭不要紧,一搭可算是把萨布林压得迷迷瞪瞪醒来了一点。小年轻咕哝着往亚佐夫的方向钻,整张脸埋进亚佐夫的胸口,闷闷地说着半梦不醒的话:“别走……有什么事好好说,别想不开……都不值得你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