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一次差点被沼泽吞没的少年,好不容易将女孩丢出去的枯枝捡回来,脸上的惊慌与吓出来的泪水被满脸黑泥全然遮挡住,只剩下狼狈滑稽的身形逗得漂亮又干净的女孩笑得想要原地打滚。
她看都没看少年递过来的枯枝,而是望着这胸口剧烈起伏的少年,脸上笑眯眯地、用快要忍不住、随时想要笑出来的声音说:
“阿坤你听错了哦,我刚才丢的可是石头,你能再下去一趟帮我捡回来吗?”
虽然有了些经验,但比上一次要更加恐惧、身体更加疲惫的少年,这一次险些彻底被沼泽吞没。
抓着那块快要了他的命的石头,浑身发抖且力竭爬上结实的土地,看着来到手边那干干净净的黑革鞋与白短袜,耳边还回响着笑个不停的可爱声音。
“哈哈……阿坤你为了让我开心还真是努力呢~刚才的你看起来就好像在和泥巴怪物打架一样。”
在爬起来前有无数个瞬间。
少年想用手上的石头把这个差点让他没命的女孩砸死。
但要是这么做了,他的姐姐可就没人救了,一直放在家里会饿死的。
的亏这些年一直坚忍了下来,或许是想要让姐姐醒过来的执念,那数千次相当危险的小游戏,竟都如奇迹一般的得以活命。
过去的回忆像火一样灼烧着少年的神经,稍微一回忆就能令他陷入极端的暴怒中,对幼时玩伴的那点好感早就烟消云散,贵族大小姐可不知道她那些认为有趣的小游戏,实则这些年来一直在折磨着少年。
像今天这样只是简单的做个人肉板凳,虽然比起以往的游戏也只有疲惫,但早已对女孩没有多少容忍态度的少年,只需稍微对上几句话就能让心底的火苗爆燃,在女孩看不到的地方,他的手指深深地抠进草皮里。
可他得忍…要一直忍到姐姐醒来为止。
“呼哈~…夕阳虽然漂亮,但是终究会躲到山后面去呢。”
来时的乡间小路隐隐有人影往这边走过来,意识到来人是谁,坐于少年脊背上的女孩缓缓伸了个懒腰,接着她右脚微微一抖,穿在脚上的黑革鞋便被她给一下抖落掉在了地上。
随即她的俏脸变得微红,用手伸向自己那脱了鞋的右脚,两指捏住那套住大腿的粉白条纹过膝长袜,然后缓缓地将这条纹长袜往脚踝拉下,光溜溜白灰色的纤细玉足随之露了出来。
做出这样的动作,女孩相信身下的少年是能发现的,她有意将自己那光光的小脚往垂着头的少年眼前晃啊晃,脸蛋显起微羞怀春的情愫,声音却是截然相反的轻巧说道。
“要是现在抬头,我就把你眼睛挖出来哦?”
“……”
少年只是垂头不吭声,眼前虽然有只白白香香的脚丫在乱晃,但他只是冷冷地放空视线,连呼吸频率都没有变粗一丝一毫。
“真是个木头庶民。”
看少年一点反应也没有,女孩不爽地轻轻哼了一声,随即用白润的脚趾头夹住少年的耳朵扯了扯,不过她的脚趾力量很小,再怎么扯也只是令少年的心情愈发心烦。
“反应就跟个死人一样。”
随后,她又用脚丫轻踩了踩少年的头顶,可身下的少年就是不吭声,女孩脸上显起几分不耐,玩了一小会后她无奈地轻叹了口气。
自阿坤长大了以后,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话就变少了,经常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
光着的右脚缩回穿上鞋子,然后屁股离开少年的脊背,女孩双脚踩实在土地上,稳稳站了起来。
之所以不继续坐着,是因为来接她的管家马上就要到了。
今天又是和阿坤没玩够的一天。
“呐,庶民阿坤,这是你今天陪我玩的奖励噢。”
女孩将一旁地上的饭盒拿到了少年的面前,再又将一根装有莹绿色液体的细玻璃管放到少年那缝缝补补的口袋里。
因为答应下的要求是要陪女孩玩,所以少年一直以来都没空去找食物,每天吃的东西全靠女孩带来的食物支撑。
而那根玻璃管里,也是用于给少年姐姐服用的营养液,据说常备用于贵族的骑士在野外服用,只需要喝下去就能提供维持生存的所有营养,且液体内还含有一些解除昏睡野果的药物成分。
少年不知道这玻璃管里的液体能否让姐姐醒来,但这十年以来,姐姐的确是靠一直喝这玻璃管中的液体活到现在的。
完全不需要吃食物,每天仅仅只需喝下一管便可以存活……这也是少年一直隐忍至今的原因,他想不出来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办法,能让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的姐姐不被饿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