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天,在苏秝的不断询问中,我的耐心逐渐被消磨殆尽,脑子里冒出一种想法。
与其让苏秝漫无目的有风险地探索,能不能让她专注做一件事?比如在绝对不可能完成的死法中持续尝试?
可以做到,但是又无法完成,而且能持续尝试的死法……
在我思考的过程中,我看到钻研中的苏秝忽然抬起胳膊,用手在胳肢窝下抓了几下,又在自己的腰间轻轻捏着。
“笑邢?”我看着苏秝的动作,自然而然地联想到这这一层的意思。
“对啊。”苏秝指着手机上的一处内容给我看,“我这里才刚刚看到,说人是可以笑死的。”
“还行吧,你要是有想法的话可以去试试。”和之前一样,在认识到这是一种不切实际的死法后,我鼓励她去尝试,也就在这时,我的脑子里灵光一闪。
笑邢的原理是因为大笑所造成的肺部缺氧死亡,除非是绝对的强迫和控制,否则这根本就是一项不可能完成事情,尤其是苏秝一个人。
能持续尝试,但是又死不掉……
“你……就用这种死法吧,多尝试,说不定能成功。”我沉思着,缓缓开口。
“我干嘛要听你的?”苏秝白了我一眼,估计是我刚刚的沉默让她发现了端倪。
“笑邢的原理是在大笑的过程中造成身体虚脱,俗称累死。”我扯着谎,这两天的观察让我发现,苏秝虽然有着要求死的决心,但这种决心并不坚定,否则她也不会在死法上做太多纠结。
她只是……缺少一个活着的意义?应该吧……
“网上可不是这么说的,网上说的是造成急促的缺氧,然后窒息,你又想骗我?”苏秝毫不留情地揭穿我,此时的她竟然聪明的像是一只小狐狸,让我想不到对付她的办法。
“你为什么想死?”我有些头疼,被迫跳过她的问题,这是我两天来为数不多地向她提问。
苏秝沉默了,她看向我的目光充满警戒。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
我直视苏秝的眼睛,这才意识到我和她不过是认识几天的陌生人,还没到无话不谈的地步,尤其是死亡这样的敏感话题。
“你告诉我,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对你的秘密没兴趣。”
“我也想死过。”我率先开头,笑着看向苏秝,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勾起她所谓的兴趣。
“那你先说,我看情况要不要告诉你。”苏秝动容了。
“还挺会做生意。”我笑了笑,在苏秝嫌弃的目光中,耗不避讳地说道:“我尝试过跳楼,你研究的那些东西,我都研究过。”
苏秝看起来有些震惊,她呆呆地望着我,忘记合上了她的小嘴。
“我不是跟你说我父母去世了吗?出了车祸,老爷子醉驾……”说到这,我不禁苦笑起来:“正好那天我女朋友刚和我说分手,然后我就接到了警察的电话,我的世界从那一天起,彻底崩塌。”
“我麻木了,我一个人忍着悲伤操办完所有的事情,没有掉一滴眼泪,亲朋好友都说我没有人性。”
“我在家楼顶烧光了所有照片,我觉得我已经没有留恋了,我想选择一个最痛快的死法,于是我站上天台。”讲到这里,我变得有些激动,那些我曾经觉得已经消失的情绪蜂拥而至,撕咬我的心脏。
“我踏出了一只脚,我以为我能跳下去,可看着楼下渺小的行人,我的脑子一阵眩晕,我怕了……我意识到所有的绝望在死亡的恐惧前不值一提,就像你现在,只是还没体会到罢了。”说完,我看向苏秝,示意轮到她了。
不知是我的语气太过沉重,还是回忆起了不好的过去,苏秝的眼眶微红,漆黑的眼眸闪烁着点点光亮,惆怅地望向窗外。
“我是单亲家庭,从小就没见过我妈,我爸也从来不和我说。”苏秝揉了几下眼睛,强忍着悲伤,淡淡地说道:“爸爸去年查出来胰腺癌晚期……好好的家,忽然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每天回去看着那空荡荡的房子,真的好难受。”
我看得出来,这是苏秝拼尽全力才说出来的话,虽然简短,但我理解。没情亲,没爱情,没有陪伴,孤身一人徘徊,曾经的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在这种压抑的话题中,我们互相沉默,没有好友般的互相安慰,谁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各自沉浸在过去,各自向对方露出怜悯的目光。
“去买点酒吧,庆祝我们同病相怜。”我提议道。
“你付钱就行。”苏秝嘴上这么说,却没和我索要分文,出去了不一会便拎着个小袋子回来。
里面装的都是饮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