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烧炭呢?吸碳也是没感觉吧?”
“你听活人说的还是死人说的?”我不耐烦地白了一眼女孩,“一氧化碳中毒,和酒精中毒差不多,就是少了点痛苦而已,开始呼吸困难,然后手脚慢慢冰凉,脸色会发青发紫,一命呜呼,应该是没有多痛苦,万一不想死就比较麻烦了,动不了也叫不了,只能慢慢等死,你可以去试试。”
我的随口一说,没想到反而引起了女孩的好奇,看她只是在痛苦的程度上纠结问题,眨了眨眼睛,很快就跑了出去。
“不会真的去烧炭了吧?”我看着女孩消失的背影,有点懵,不过看到窗外安静的夜色,倒也释然起来。
时钟的时针指向两点,我不相信她能在这个时间点买到那些东西,就算是我也不行,所以我是放心的。
我本来是这样以为,结果却让我大跌眼镜,一个小时后,女孩顶着一张黑漆漆的脸再次出现,和小花猫一样,有点好笑。
“去试了?”我看着女孩的脸忍俊不禁,不管她是出于什么原因回来,我都知道她失败了。
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去烧烤店买了几块碳……咳咳……”说着说着,女孩咳嗽了两声,身上原有的芬芳被碳烧味代替,那瞥向我的幽怨眼神,显然是在怪我说的不对。
“你又骗我,一点都不舒服,烟熏得我辣眼睛。”
“我说了,想死都是有代价的,除非你能自己找到方法。”我很庆幸,没有特意和女孩指明无烟碳的作用,不然我不知道现在来找我的究竟是她还是警察。
看着在卫生间洗漱的女孩,我在心里思索,我忽然觉得我给女孩的目标存在太多的不确定,万一真的存在某种我不知道的方法呢?那我算不算是帮凶?还是说我给女孩的定义还不够恐怖?
奔波了小半天,女孩明显是累了,从卫生间出来后,又给我蘸了蘸嘴唇,刚要在沙发躺下,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坐起来看着我:“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你带我来的医院给我开的床,你还不知道我叫什么?”
女孩的脸上泛起一阵羞红,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支支吾吾地说道:“我又不会办这些流程,就只好让别人帮忙办了……”
“不过我知道护士们都叫你三号。”女孩眼中流露出异样的光彩。
“三号那是对病人的编号……”我无奈地笑笑,不知道女孩在得意些什么,“那你就叫我三号吧,反正你是将死之人,知道太多没用。”
“也对。”女孩若有所思地点着头,没有去在意我冒犯的话语,在她的理解中,她早已把自己和死人并列。
“我叫苏秝,以后就不要再叫我喂了。”女孩坦率地把名字告诉我,毯子一裹,躺下的时候背对着我。
这次她是真的要睡觉了。
“苏秝……”
我喃喃着望向窗外,望着那一轮高挂在天上的明月,思绪逐渐陷入沉寂。
……
这一夜,我睡的并不好,或者应该说我根本没睡着。白天睡得太久,导致我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的浅睡眠中,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将我惊醒。
比如我知道苏秝一晚上了一次厕所,喝了一次水,给我蘸了两次嘴唇……然后她又在将近七点钟的时候爬起来,出了趟门,带回来香喷喷的豆浆和油条,给她自己吃吃……
“你看我干嘛?医生说了,你现在不能进食不能喝水。”苏秝一副生怕我会和她抢的样子,护食地躲在一处我看不到的死角继续享用美餐。
然而我对她手中的吃食丝毫没有兴趣,我在意的是其他……
“你的鞋子。”
“我鞋子干嘛?”吃完了早饭的苏秝看起来心情不错,心满意足地踩着靴子来到我的旁边。
“底太硬太吵了,能不能换一双?”我无奈地说道。
“吵?不会啊,哪里吵了?”苏秝好奇地看着自己的靴子,又走了几圈,丝毫没有注意到在走的时候,那「嗒嗒嗒」的脆响正吵得我心神不宁。
“这你都没听到?”我不得不佩服苏秝反应的迟钝,“你现在不觉得吵,你晚上来试试?和鞭炮一样响,吵的我觉都睡不好。”
“乱讲,明明就是你自己睡太久,晚上睡不着,还硬要怪鞋子,那你昏迷那几天我也这么啊,怎么不见你跳起来说我吵?”苏秝很不服气地和我辩解,而我又被她说的哑口无言。
我的脸色被她气得铁青,苏秝就像没看到似地坐下,掏出手机继续研究着她心目中的死法。
有了前车之鉴,这一次,不管苏秝举例何种死法,我都用我能描述出的最夸张的词汇去吓唬她,致死的风险我一语翻页,反而是那些不切实际的死法我会鼓励她去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