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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的含量,爱的浓度

だれ2026-06-13 14:13:22


“就连最后一面也不让我见。”灿烈说道,又逼近暻秀的脸庞,好像闻到了他带着泪水味道的呼吸。“你真的彻底把他吃进肚子里了对吧?像母螳螂一样……你把我当什么?!”
不再奢求能得到回答,灿烈说完,恶狠狠地搡开暻秀,而后将手臂上的臂章捋了下来,扔在了暻秀踉跄的脚前。做完这样的动作,一半的灿烈在叹息,一半的灿烈在摇旗呐喊,你还回去了,做得好!那一半的邪恶的灿烈在脑海里说,他们抛弃你,你就再一个个地抛弃他们。
抛弃他们。灿烈离开时走路都带着风,飞快地迈着步伐走出了会场,看到来时的那辆轿车一直在门外等着,便也没有客气——哈,差点忘了,现在这些本来就都是他的——于是打开了右边后座的车门,拢着衣襟坐了进去。“送我回去,”灿烈揉着鼻梁命令,再睁开眼时轿车已经发动,从视镜里看到了司机领口处的白色纸花,皱着眉头,灿烈看向窗外,又说:“等红灯的时候,给我把领口的花摘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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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脚地是生活过许久的那幢别墅,灿烈出国之后,虽然没有命令过一直为他操持房子的卫生,但佣人们还是一直在做这种事,倒是方便了现在。本来没想再回到这里住,可将暻秀甩在身后的快感令他很想尽情地掏空内心排解,于是开了口,让司机送他回这地方。灿烈的形容非常保守,装模作样地做出与现在的自己无关似的划分,他问司机:“你知道我以前住在哪里吗?”
这司机真的很懂事,回答得很轻快笃定,而后竟真的将灿烈送到了那像潘多拉魔盒一般外观精巧又保养崭新的房子门口。踩在地上的时候竟有种想要嘲弄一切的欲望,回过头,灿烈弯下腰,从车窗外叮嘱司机,让他去酒店把自己的女友也带到这里来。
佣人定时来这里清洁,门锁光亮,灿烈输了密码进去,没有关门,在玄关看到了每次清洁之后佣人的签名,频率是一周一次,这时间一直这样按部就班地走着,直到上一次打扫,在昨天,却与倒数第二次竟然只隔了四天。灿烈突然觉得这是算计好的。他敏锐极了,刚刚对着暻秀尽情倾吐出的恨的余韵还没消散,以至于他对眼见的所有都怀疑:暻秀,是你吗?你知道我要来这里,所以贴心地为我吩咐这些吗?
很难说是什么情绪在作祟,总之灿烈只是冷笑了一声。
女友来时,灿烈坐在通往后院的阳台上看花,听到女友叫他的名字,却没有心情回应,懒散又冷漠地等着女友去遍一个一个的屋子找他。最后找到时,女友从身后扑来,搂住他的肩膀,嗔怪地用英语问他:“为什么不回应我?”
灿烈微微侧过一点头,用手掌轻轻推拒女友的额头,用母语说道:“都回来了,还说什么英语。”
女友俏皮地哼,从灿烈身后离开,然后坐在他旁边,学着他将两条腿伸出,踩在后院的地上。她用有些怪的韩语回答:“因为我韩语说得不太好嘛。”
灿烈于是不说话了。
女友又问:“你扔下我去哪里了?”
灿烈这时扭头看她。小巧的头颅,甜美的五官,其中长得最好的是那双眼睛,又圆,又大,不化妆时也漂亮,所以很喜欢。对着这张脸,灿烈以轻飘飘的语气回答道:“我的哥哥死了。”
女友惊讶地张口,再问出的却是:“你还有哥哥?亲哥哥吗?”
其次才是问道:“天……他是怎么死的?”
灿烈听到这几句问话,竟然突兀地笑起来,他抬手抚摸女友的头顶,对她说:“你的韩语真的有点差劲啊。”然后才回答了她的问题:“……也许吧,我不知道。”
女友皱眉:“什么啊……”
灿烈这才挑明了回答道:“是亲哥哥吗?也许吧。怎么死的?我不知道。”
停了几秒,又补充道:“……他生着很严重的病。”
女友摸着灿烈的手臂,问他:“你会伤心吗?”
灿烈摇头,然后舒展了身体,手臂向后撑。“一点也不。”灿烈说,“也许我该伤心,但是我看到他的……”犹豫了一下措辞,灿烈接着说道:“他的……狗?……那么伤心,我就一点也不伤心了。”
女友佯装懂得,应和道:“呜呜,忠犬八公那种吗?”
灿烈于是又笑起来。
准备睡时,女友在他身边香甜地躺着,灿烈在一开始其实没有那种想法,可夜晚的作用仿佛就是用来召唤暻秀,平时只是偶尔,今天特殊,暻秀的身形便格外地清晰,比怨鬼还要黏着鲜明地出现在灿烈的脑子里。他在哭。哭得可怜,又强忍着,因此没有声音,只有薄削的肩头在颤抖,哭着哭着,他就向着灿烈抬头,那双存在感浓重的眼睛被泪水浸润着,湿亮亮地任人盯视其中的波光。该死的。性欲就这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