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海铃擅自靠近过来的错。
“祥只要了你的音乐,我们只是这样的利益伙伴关系啊。”
攒了许久的暧昧情绪忽然开始喋喋不休。
“即使音乐在你的人生占了八成,那剩下的两成你不想给我们又不会强行索要。”
都是她这种随便献祭一样的行为的错。
“不想把整个人生都给我们,那就不要对谁都那么好。”
如果最初就做出冷淡的回应就好了。
“不要让我离你这么近啊……”
嘴里胡言乱语,像极了小孩子乱闹时挥舞着软弱无力的小拳头打来扑去的样子。
最后的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时,肺内的空气停止了流动,睦也没想到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话会听上去那么别扭。听起来就像忽然发现了这个人真正的热量不会专门给她的,在清楚明白这个事实后,心里直接塌陷了几平方米。
先自顾自的怨怼,又自顾自的悲戚,今天嘴里的话多得像自动应答机器人一样,当食草生物反刍出了涩味后,切实的苦闷已经把全身上下漂洗了几个来回。被素世还回她亲手种的黄瓜时都没难过到这份儿上……
——喜欢她的人会很难过。
关于海铃那耐人寻味眼神的答案呼之欲出。反应迟缓的大木头意识到自己那堆胡乱无章的话组合起来,落在这心思敏锐的家伙的耳朵里会是多么不得了的意思。
疯了,在队友的身上追求互相爱慕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这全面失控的易感期真的真的好讨厌啊。
“我不会告诉……”
整个人都虚脱了的软体生物缩进床单里,绞着手指头讷讷开口。
“停,”一直沉默着放任她胡乱发泄的人头一次干脆利落地喊了停手,“首先,无论你说不说,你的信息素在我身上都会留一周以上,就算我用了遮盖剂,离得近也还是闻得出来,这个藏不住的。”
难怪前面海铃说会被很多人缠着问,原来信息素这东西真是毫无隐私可言。对于现在的状态,睦着实有点把握不好这种时候该不该庆幸他们不是同一间学校的。
“其次,我没有把你当成谁的替代品,一分钟都没有过。”
“……明明天亮后起来看见我的时候懵住了。” 裹得严实的床单里开了一条细微的缝隙,蛞蝓在试着分辨发出柔和声音的主人是不是在哄她。
“因为没想到会被从后面做了啊。”
那张略显严肃的脸甚至有了苦笑的迹象,于是偷窥到了意外表情的睦悻悻把床单扯得更严密无缝。
也是,她那么受欢迎,骗自己这种不上不下的人也没什么好处。
耳根后的温度又开始悄悄爬升,睦捂着耳朵打算在床单里装死到冷却,临时掩体却被追上来的人慢慢剥开。她慌慌张张把被分开的床单重新合上,海铃又耐心对掩体重新拆除,手上动作像在摸容易受惊的兔子一样轻缓。拉锯战重复进行了几次,兔子终于妥协了一半,露了一个脑袋在外面。
睦知道自己的眼睛里同样顶出了红丝,平时总是彬彬有礼的人像是忘记了以往与人交谈时的礼貌距离,凑上来后那张好看的脸近在咫尺,惹得她坐立不安。
“若叶同学,如果不是易感期,你还会跟我说这么多话吗,”海铃隔着床单扳着睦的肩头不让她躲,“你会对我的占有欲会强到想要把我剩下的人生完全填满吗?睦——”
面前的海铃认真到让睦觉得陌生,睦低头思索一阵,再抬头来回晃晃脑袋,自己缩成了一团的身影依旧映在海铃清亮瞳孔的正中位置,不偏不倚。
“这又是什么话呀。”也许是刚才说了太多,再出声时睦的嗓子干燥到像把许久没有保养的吉他发出了走音的怪调。
“是木头人听不懂的土味话,”海铃被她逗笑,拿开了手,“我好像要变得贪心了,听不懂就当我没说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