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虽然第一次在聚光灯下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想过这一天的到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卢勒朗的店主,摩挲着自己下巴上的胡子,继续。
「是啊,终究会有这么一天,你要履行自己身为人母的义务。」
「嗯,逃避了这么久。我啊,真是个不称职的大人呐。」
为梦游中的儿子擦拭嘴角的我如是道。
「所谓的大人,并不只是成年就足够了哦,在我看来,你现在还只是个19岁的小鬼呢,只是比舞台上的你,更加成熟了一些罢了。」
店主先生微笑着,继续。
「反之,那个在几年前的冬日寒夜里,身着单衣,即便发着高烧,也努力地抱着一个大胖小子,撞开我的店门,寻求一份晚餐的你,才是真正的大人。」
「喔,是吗。」
我调皮道。
「看来当时的我可真让您印象深刻啊。」
……
「幼稚,且充满母性。」
年迈的店主收拾起桌上的碗碟,继续评价着。
「即便后来,我很快便在电视上又看到了,那个青春,且充满朝气的你。」
「……」
「如此的对立。」
「是…吗…?不都是…赤羽直子么。」
我眨了眨眼睛。
……
「绮罗,不,直子小姐,以后的日子,你打算如何继续呢,不做偶像的话。」
「我不知道,大概我想,我会和他在一起。」
我攥紧了右手又松开,我的右手握紧了一个小小的手掌。
「……」
「不,不只是他,还有他们。」
贴在小腹上的左手,缓缓地轻抚。
……
「也好,至少能弥补这小家伙失去的父爱。」
「哪有,只是当个妈妈就够累的了,我哪能给予母爱的同时又给予父爱。」
「啊?」
店主双眼圆睁,继续道。
「没爹的种也想生吗,如此的,不知廉耻?」
「又不是第一次了,那种事,咱14岁时就做过啦!」
我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如此作贱自己的肉体…糟蹋自己的人生…早孕的臭小鬼…请给我滚出去!」
「我饭钱还没付呢。」
「请…滚出去!」
……
——O19.12.26,星期四,扶桑国,江户地区——
——早期妊娠,孕四周的第五天,呕吐欲——
——赤羽花绮罗,19岁——
——自宅,上午4点16分——
我从噩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不仅是脚心,从脖子到背脊都黏糊糊的。
我习惯性地准备下床去冲淋。
只是下意识的,用手摸索起枕侧。
空空荡荡?!
……
虽然我早就收拾好了儿童房,但昨夜还是把他安置在自己的枕侧。
没有?!
去哪里了?!
……
惊慌中,我打开了寝室的灯。
……
「仙童,你…你在哪里做什么?」
「下来,快。」
焦虑的我,如是对着吊灯上的孩童到。
自己的儿子,此时此刻,端着一本睡前故事书,端坐在卧室的吊灯上。
……
「第十四夜,驻留的商队于今日远行。」
「童年的巫妖已然沉眠,自那盏点缀绯红宝石的黄铜色油灯里,女孩用自己的油壶盗走了灯神。」
「逃离撒马尔罕的路上,她依次战胜了风沙、胡狼、匪王。」
「现在,我已经实现了您三个愿望。如今的我,已然油尽灯枯。」
「便让我栖息在您腹中的那盏肉壶里吧。」
「由是,我便会实现您一千零一个愿望。」
「灯神如是说。」
……
「爸爸的命匣,我想,我知道了。」
男孩丢掉了故事书,目光灼灼,邪意且淡然。
「为什么要露出这样表情呢,妈妈?」
吊灯之上,男孩的身体逐渐融化,宛如蜡质的人形。
……
滚烫的蜡汁自吊灯上滚落,滴坠在我的小腹上。
灼烧感,火辣辣的。
留下了,象征子宫的淫靡之纹。
……
我握紧了厨刀,鼓起了勇气,漫步在第四秘密天文台的废墟里。
我在寻找他的脑罐。
……
黑暗之中,蜡质的人形再一次蜂拥而出。
净是一些,无法挥刀而向的……
……
即将被击中的身体,侧空翻滚。
肚子不知何时再次隆起。
身体的关节不再受控,厨刀一次次绞杀。
腹中的胎儿驾驶着我,于幽暗的地底,同蜡像共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