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问。
「那就让那个徐文向去,他不是有那柄古锭宝刀么。」
「文向卿府邸风水不佳,连月遭贼,歹人次次盗其宝刀。」
我恨恨道,似是恨因那盗刀之人非是自己,又改口道。
「兴许不是风水。文向宝刀,耀眼非常,实难匿之,路过之人,皆见其辉,顺手牵羊之心,我亦有之,何况路人。」
「……」
这一次,沉默的是乔珏了。
……
「阿菟,一路小心。」
乔珏的眼角似有泪光,大抵又是在算计她那愚蠢的幼妹吧。
我冰冷的心微微有所松动。
正当我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内府库房的玉牌被推到了我的掌心。
「胎玺一枚;灵丹两颗;符箓九张;瓶灵十三…孤…不…阿姊…我…」
「……」
「我,待你凯旋……」
……
——l90年,9月9日,祀水关近郊——
祀水关距离京畿并不遥远,当然,现在的京畿是指东秦的洛阳,往上追溯百年,或许是长安,再往上,也便是咸阳了。虽然国号依然是那延承自春秋的「秦」,但是当下的这个秦,已经在历史中的一次次东迁下,越行越远。
咸阳至洛阳,三百里山川,大秦至东秦,三百年光阴……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卫队中有人策马来齐行。
「殿下,前路山石嶙峋,马背颠簸,您临盆在即,万一伤了胎气,还是……」
声音把我从胡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我轻轻抚摸着自己临月的孕肚,感受着胎室之中那不安分的小犊子的胎动抗议,双脚不自意夹紧了马肋。
虽然说这很痛苦,但我需要强迫自己,也需要强迫自己胎盆上的小犊子,习惯这种程度的颠簸。
如果只是骑乘,便都无法忍耐产意,那提枪冲阵时怎么办,在两军阵前临盆产子么。
且不说这种羞人事情有多么的危险,甚至羞人也好,危险也罢,到时候自己一个恍惚败了阵,自己那躲在深宫里的妖后姊姊,怕不也是要和自己一起胎断魂消了。
世人皆知那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乔珏谋略第一,麾下家妹乔菟绝世无双,未有败绩。但我其实不比阿姊,她可以用各种手段来施展自己的才华,而我的才华,仅限于战场,至于,战场上的才华,又唯有斗将一途。
我一人可成就战斗,战斗却也只成就了我一人。
既为统帅又为斗将,如若历史上的那位霸王一样,身胜则军胜,身败则军败。
因此现在,我必须适应,我胎中的小犊子也必须适应。
「志才卿,我,小腹中胎心犹稳,好意诚谢。」
我向着这位齐行而来的骑者,平静道。
作为天下有名的谋臣,志才卿很快便意识到了自己说错话了。现在,乔菟的胎心就是军心,她的胎心要是乱了,这军心怕也是稳不起来。可是如若这样继续下去的话,万一殿下被马颠的,胎中有那么一个三长两短,到时候……
正当志才卿在考虑全军的士气和少女的胎气哪个更重要的时候,我打断了他。
「前面就是祀水关了,自张将军前日急行军先援以来,未有狼烟烽火,卿视之如何?」
「军盛又不攻,小援又不围,知敌有援而无动者,无外乎联袂共待也。殿下,敌众我寡的时候他们不攻打我们的关隘,我们派了援军,他们还不围城,想来是和我们关隘中的将士一样,都在等待自家援军…….」
「二十一路诸侯,陈兵百万,犹待尾卒。大秦官兵十万,固守则死,冲阵可活,以骠骑破阵则小胜,破阵而劫营则中胜,劫营而焚粮则大胜。无填百万之口,休想关中之地。没了粮草,这二十一路诸侯,定自生内讧。」
说者,又是另一人策马与我并行。
这一位,更是有名,是举世有名的大毒士,乔珏之所以那么容易入主金銮殿,还有那一日的皇城乱武,就是这一位的手笔。
听到了这一位同僚的话,志才卿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他试图证明别的什么胜利法门,不需要动这位盖世小龙驹胎气的法门,但被她制止了。
「志才卿,传我令,全军急行,再唤兴霸卿近前。」
兴霸卿是乔珏麾下著名的龙襄二十八将之一,她早些年是水贼,后被虏,和乔珏、乔菟一起被关在了山寨里,不过当时的她,要早进来半年。以至于乔珏、乔菟进去的那会,她都已经从压寨夫人掉价成了公共精厕了,肚子里也有三个月的胎果,不知道是谁的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