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请愿。”
花京院温柔地看着他,坚定地对他说,丝毫不理会他在耍宝,承太郎知道他是认真的,也不再嬉皮笑脸了,“可以啊,不过也做好两手准备,万一民间压力不足以让国会撤销提案,我们还要维持生活。”
“也对,那我们明天就开始分头囤物资!”
“我的意思是,不妨也打个疫苗。”
“绝不!真正的压力不来自于上街喊喊口号!说一套做一套没人会重视你,要反对就是要用真实的抵制让他们看到接种比例在统计数字中减少。”
承太郎被他严肃的表情吓到了,也露出可怕的表情,“你要来真的?”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
“你知道这事不由你吗?”
“我能决定的只有,承太郎不许打疫苗。”
“你好像在干涉我的私事?”
“我可不是你前妻,不会给你用性命冒险的自由!”
承太郎泄气地软下来,“非要这样吗?”
“因为我不接受威胁。”
第二天开始,两个人真的在囤物资了,列清单、采购、运输。花京院扔掉了攒的包装纸和老旧的游戏卡带,腾出地方堆放食品、消毒用品、婴儿用品。承太郎问他,你舍得就这么抛弃童年回忆吗?他说,自从有你在身边,竟慢慢不需要在童年里寻找安慰了。
承太郎没有阻拦,反正他也绝不会离开花京院,把他再次置于无人安慰的境地,毕竟他也已经离不开他了。整理那一打带回来的购物小票时,两人发现加总的数额高到吓人。花京院扶额问他,“你说我们会不会破产?”
他算了算,自己行医多年的一点积蓄,不知能撑多久,他们又有什么异于常人之处,能在生灵涂炭时侥幸生还。但是他依然乐观地对花京院说,“不会,我有的是钱。”
“你少吹牛,别指望我的存款,老实告诉你吧,我的还不足四位数。”
就算他们的存款只剩下四位数,就算生活会突然间变得艰难,承太郎也对未来充满信心,因为只要有花京院在,他的心就是踏实的,大不了从头再来。他想起了可怜的妮娜阿姨,人过中年,命运多舛,他可不希望同样的遭遇发生在自己身上。还好他遇见了花京院,否则,到时候他连妮娜的选择都没有。越想越后怕,越想越来劲,他一把抱住花京院,“要不我去卖个淫吧?”
“贫嘴!”
十四
花京院从群组消息里得知,最近将有一场全国性的大规模游行,是登记过、获得批准的,就是说,是可以喊口号、打标语的。
“真的要去吗?”承太郎始终有所犹豫。
“你不怀念并肩前进的感觉吗?”他联系了波鲁纳雷夫。波鲁纳雷夫说,自己也正有此意。
可就在游行的前一天,花京院接到波鲁纳雷夫打来的电话,他不能跟两个人汇合了,他是负责维持秩序的警力中的一员。
“但是我会保护你们的安全。有我在警察队伍中,你要开心才对!”
承太郎甚至能看见他穿着警察制服侧身冲他们眨眼。他能理解花京院的失望,却不能动摇他。
游行举行在周日下午,从市中心的广场出发,经过繁华的商业区,沿市立公园返回。这是一个惬意的时间,一条闲适的路线,好像老友相约去郊游。集合的广场上阳光明媚,大喇叭里放送的不是煽动的宣传口号,而是八十年代的流行歌曲,彩虹旗飘扬在各处,人群三三两两躺在草地上,孩子绕膝,小狗奔跑,远处的肥皂泡表演有梳着脏辫的拉丁乐手伴奏。??
花京院摘掉口罩,深吸一口气。
承太郎也不禁收起口罩。他没想到反对防疫政策的不光有所谓的极端右派,还有呼吁各种和平与爱的左派,眼前的画面依稀像是妈妈口中的伍德斯托克。他看着不再保持距离、相约汇合拥抱在一起的人们,和被父母扶着蹒跚学步的孩子,对身边的花京院说,“应该把徐伦带上的。”
他们出门之前,久违地把徐伦留在了邻居大婶家。时隔多日,承太郎抱歉地敲开了邻居大婶的门,她却怀恋地感叹,她的小徐伦长得真快。承太郎没有隐瞒,据实相告,他和新任伴侣花京院,一会儿要去参加反对防疫政策的游行。
大婶低头看着从承太郎手里接过的孩子,没放他走,执拗地拉着他念叨起来,“今天的许多不公不义,是我们当年因为懒惰、贪婪、没勇气说不,因而留给了你们这代人去承担的。我们没有觉得抱歉,是因为我们以为,你们也会做出和我们同样的选择,再把更难扭转的局面留给她们这一代。”她在臂弯里轻轻颠着睡着的婴儿,“希望你们不要这样做!”她抬起头看看承太郎,又穿过他看看站在身后的花京院,“你们是有后代的人,承担起责任。为了她,坚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