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太郎，”花京院的呼唤把他从回忆中拉回来，“他们为什么能这么轻松地看待暴政？”
“人在恐惧时会变脆弱，所以，别怕。”他握住花京院的手，走在人群里。
游行的队伍里有各种乐器，从吉他、非洲鼓，到球迷的小喇叭，人们一路走一路唱，和沿路窗户里探出头张望的一张张笑脸相互挥手，就算遇见反对和憎恨的声音，也会用波希米亚式的热情回应。
承太郎终于听到了震耳欲聋的口号，眼前晃动的标语和政治漫画遮云蔽日。承太郎又见到了除掉口罩的亲切面容，仿佛回到了三年前，不，是更久以前，没有互联网的年代。
迎风招展的彩虹旗让花京院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歪头对着他笑。身边围绕的都是天使，耳畔响彻的都是欢歌，头顶飘过的都是彩霞，他低头吻了花京院。如果这不是一次平常的出门约会，那就是他们在乡里面前朴素的婚礼。他们昂首挺胸，携手走过警察的列队时像简约仪仗式的，好像穿过花门迎接祝福。
承太郎觉得有个警察在朝他们招手，等他推开头盔的茶色面罩才认出了，原来是波鲁纳雷夫在跟他们打招呼。
他拉着花京院跑出队伍，来到波鲁纳雷夫面前。
“承太郎！我就知道会见到你！你们这是.....”
花京院迅速抽回手。
“咱们好久没见了。”
“是啊，如果游行都这么和谐，我马上就能下班了，要不要一起去路边喝瓶啤酒？”
“可以吗？那真是太难得了。”
波鲁纳雷夫凑过来小声说，“趁着今天申报了大规模聚集。”
“好啊，那一会儿见。”
“到广场上等我！”波鲁纳雷夫依照壮志凌云行了个不符合本国建制的军礼。
聊天的功夫，游行的人群已经从身边经过，他们回归队伍的时候已到了队尾。远离了狂欢的喧嚣，承太郎琢磨着花京院抽手的那一下，是在向他发起一个严峻的拷问，你要如何向世人昭告我们的关系。
承太郎是无所谓，前妻的灌输依稀尤在，麻烦的是，花京院还没做好准备。没想到他也会有顾虑重重的一面。是自己太心急了，没有设身处地地为他着想。慢慢来吧，反正对关系的现状他已经很知足了。
抵达公园附近，人员就可以解散了，宣告游行圆满结束。因为有了和波鲁纳雷夫的约定，承太郎在沿路的小餐馆给几个人买了啤酒，满心期待地返回出发的广场。
人们渐渐相拥道别，只有零星的政治团体在利用这次大规模聚集的机会做宣传。花京院在一个分发传单的业余乐团前驻足，承太郎就跟着听了很久豪无根据的论调，最后也买了一个徽章留念，只因为赞叹这个团体为何能运气好到拥有惊人一致的立场，更信任多到敢向彼此坦露。
从公园到广场的路不长，走着走着，却越来越嘈杂，路上的人也越来越不安，承太郎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示威人群和警察发生冲突了。”在承太郎的询问下，有人这样回答。
他们听到，火速向着漩涡中心奔去。
广场上交织着火海和高压水枪，口号也从反对限制自由换成了“仇恨你的国家”，有人篡用了这次游行集会。??
警察正在捕捉暴乱的人群，把他们圈成一堆，朝他们身上喷水。想要逃跑的年轻人被揪着脖领拎回到圈里。侥幸留在圈外的想要救出同伴而从背后袭击了警察。??
警察也被人群冲散了，单个或成群地混在民众之中，毫无章法地擅自行动。
“承太郎！”有人叫了他的名字。
“波鲁纳雷夫！”
“你们还好吧？”波鲁纳雷夫拥抱了他和花京院。
“怎么会这样？”
“这些是极左翼暴乱份子，混进游行里来了??。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他把唾沫淬到一边，“快离开这儿，不要逗留。”
花京院震惊地说不出话，警惕地注意着各个方向。
波鲁纳雷夫护送着他们离开广场中心，到了暴力的边缘，承太郎看到的一幕，就是全副武装的防爆警察在推搡一个老太太，把她磕在马路牙子上。原因是老人不依不饶地和警察理论，大概还出言不逊，骂了难听的话。
承太郎上前扶起老太太，又看见那个警察揪着年轻女孩的头发，拖在地上走。??
“我最看不惯男人打女人！”波鲁纳雷夫咬牙切齿地摆明立场，喊着，“喂！你！住手！”冲上去，揍了他。两个警察对峙中，女孩得救，趁机逃跑，但是那个警察还了手。波鲁纳雷夫被他打中，撑着膝盖吐出一口血。那个警察骂了他一句“屎”，大摇大摆地走向人群密集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