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太郎跑过去查看波鲁纳雷夫的伤情,“你没事吧?”
波鲁纳雷夫缓过力气,愤怒地撕开了警服,“我现在是我自己!”
承太郎去拉他,劝他冷静点儿,先想想策略。波鲁纳雷夫听不进去,两个人先撕扯起来。
他拉住波鲁纳雷夫的脖领子问,你表演这一下,就为了台下的掌声吗?
波鲁纳雷夫回答,如果今天能当英雄还能获得掌声,就同时实现了两个梦想,现实中的梦想,和梦想中的梦想,那我的表演就完美了。
承太郎无话可说,眼见他蜕下所有警察的装备,冲进对抗的洪流。
不管想逞英雄,还是褪下伪装,都是他的自由。
承太郎远远地看着,波鲁纳雷夫几次阻挡了警察对市民的暴力后,被卷入了最激烈的冲突。他用肉身去抵挡几个防暴警察同时砸向手无寸铁的示威者的警棍,护着身下的年轻人叫他逃跑。警棍一次次地砸下来,没有一丝怜悯,直到波鲁纳雷夫双手抱头,跪倒在地上。??
承太郎不顾自己也没有任何防护,被愤怒驱使着朝他跑过去。他需要帮助,要赶紧把他带到诊所急救。就在路上,他被人袭击了。一个和波鲁纳雷夫保护的青年差不多大的男孩用石块砍中了他的头,他的眼角染上了血色。他回头看那个孩子,他手里还有第二块石头,在他举起手的时候,承太郎一个箭步到他跟前,捏住了他的手腕。石头滚落到地上,男孩无法抽回手臂,只有惊恐地看着他,抉择是战是降。
“快回家,别叫你妈妈担心。”承太郎把严厉的话喷在他脸上,松开手的时候把他推倒在地,定了定神才站稳了。
男孩慌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消失在混乱里。
对了,波鲁纳雷夫!
承太郎在不远处看见倒在地上的人形,他跑过去,把他抱起来。
波鲁纳雷夫嘴角流着血,失去了知觉。
要赶紧抢救!他背起波鲁纳雷夫,躲避着攻击,朝广场外的主路走去,脑中高速计算着可以施救的方案。
主干道被路障围得水泄不通,救护车停在更远处缓慢地移动,陆续有伤员被抬上一辆辆救护车辆,赶赴中央医院。
承太郎背起波鲁纳雷夫跑到救护车前,“请救救我的朋友!”他这样哀求着救护人员,把人小心地卸在平床上。
医生马上接上仪器检查他的生命体征,承太郎以同为医生的经验解读出仪表上的噩耗,一路上他都没察觉波鲁纳雷夫已经没有了呼吸。
他拉住医生,“请您务必不要放弃!一定把他救回来!”
医生在熟练的操作之余,例行公事地说,“我们会尽力。”说完关上车门驶往医院。??
承太郎望着远去的救护车心里翻江倒海,站在混乱里茫然四顾。
花京院呢?他把花京院弄丢了。
恐惧一下子涌上大脑,难道他也......?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搜寻着脑袋里他可能的去处----排水井。
他压抑着惶恐,绝望地沿着马路一个一个掀起地上的井盖,用手机灯照亮,喊着花京院的名字。
死神催促着他,跑遍了周围所有的街道,极度恐惧叫他双腿打颤,他准备好失去花京院了吗?他现在剧烈的心跳只够支撑他再多掀起一个井盖。
一路跌跌撞撞,终于在一条偏僻的街道上最后一个排水井下面,看见了坐在井底水坑里的人,从刺眼的光线中抬起惨白的脸。
“花京院?”
承太郎爬到井底,把湿漉漉的花京院揉进怀里。
“他怎么样了?”
“你怎么乱跑?!”
“对不起,我害怕。”
“我们回家吧。”可是他站在井底,不知道回家的方向。
寻找归途,他不能没有花京院。
十五
惊魂未定的两个人回到家中,只有徐伦圆睁着纯真的大眼睛,安抚着两个人的悲伤。
他们赶紧打开电视,全国新闻正在报道刚刚在他们城市举办的游行发生了冲突事件,导致15人受伤,2人死亡,其中包括一名警察??,已经与警方核实了身份。
承太郎听到这句的时候,眼前又浮现出波鲁纳雷夫扯掉警服冲去阻止暴力执法的记忆。如果知道了自己是被认作以警察身份殉职的,波鲁纳雷夫大概不会开心。他在几个电视台之间来回切换,甚至有报道提到了警察倒戈,发生了警察之间的暴力冲突,但是没提到波鲁纳雷夫和他的壮举,没有一家媒体拍到了他牺牲时的画面。他的梦想就这么地一个都没能实现。
谁叫他倒下去得一点也不壮烈,承太郎这样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