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太郎不放心留醉汉一个人，既然他们住得只隔了两条街，提议把他送回家。
路上，承太郎想和他闲聊，但是每个问题都问了两遍以上，花京院还是心不在焉地“嗯？”着。
“你有女朋友吗？”
“嗯？你刚才问什么？”
“没什么。”
醉醺醺的花京院靠在自家门口请承太郎进来坐，承太郎说女儿还托付在邻居家，得赶紧回去了，花京院理解地点点头。
“对了”，花京院又叫住他，“还能找你再约一次核酸检测吗？我想回家探亲。”
诊所已经停业休假了，一个人没有，更别说核酸检测了。承太郎还是点点头，“你什么时间需要测核酸，提前给我打电话。”
花京院醉得愈发厉害，口罩挂在一边的耳朵上，倚着门框傻笑，也不知道听明白没有。
五
没过两天，承太郎接到了花京院打来的预约核酸检测的电话。
他按照花京院说的时间，回到诊所。
窗外夜色静谧，他抽着烟，坐在没开灯的办公室，空寂的斗室里只有悠扬的门铃声敢鲁莽地如约而至。
随着花京院的到来，诊室也被点亮了。
他戴上手套叫花京院落座，为了消除他对测试棉签一贯的恐惧，把固定住他头的那只手从他的腮边一直插进耳后的头发里。花京院的责难犹在耳际，让他紧张到做了这样多余的动作。
他凝神屏息俯下身，学着店长的口气说，“别怕，放松，一下就好......”
把自己的棉签插进花京院鼻子的几秒钟漫长得像面对一张陌生的试卷，“你别这么看着我，放松......”
结果还要20分钟才能出来。等待的时间里，两个人免不了要聊天，他静静地听着花京院讲述今年圣诞购物季由于荒谬的防疫政策把没接种疫苗的顾客推向网购的怀抱因而损失了多少营业额，把一大口烟吐到窗外。靠在窗口端详着花京院这个外行人，他远离学派纷争，品行让人信赖，洞若观火。他又忍不住想向他寻求智力上的支持。
“给你看看我的实验室。”他没等花京院答应，就把他领到了自己的秘密基地。
花京院环顾着不同于一般诊所的科研装备，从他脸上流露出的惊异，承太郎知道，他被震撼了。
“我有一件事想求你帮忙。”他没给花京院喘息的时间，说出了让他更加震撼的话，“我想用女儿做实验，请你帮我下决心。”
花京院听了他的话，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承太郎放着他离去没有追。他知道花京院不会说出去，这样结束也可以。
花京院在门口停下，“给我详细讲讲。”
紫色的消毒灯在墙上投下一片迷幻的科技色彩。电机持续发出低频的白噪音，维持着多台精密的监测仪器低功率地保持待机，就像熟睡的巨人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鼻鼾。
“我接收了非法移民中的染疫患者。”承太郎坐在花京院对面，伸出长腿一直踩到他座椅的横木下方，“为他们中间有需求的人接种了疫苗，开价是，他们要支付高昂的医药费，并且允许我使用他们的医疗数据。我用非法所得的数据研发了自己的治疗方案，并且在重症的非法移民身上进行临床试验。
现在，我对所有来访的染疫患者都使用我的独家治疗方案。”
花京院被他伸出的那条腿禁锢在椅子上，“你.....竟然做这种事！”
“你想知道我的治愈率吗？73.6%。比官方疗法高出20个百分点，成本只有三分之一?。”
他的成就丝毫不能减轻花京院脸上的厌恶，“那又怎样！你不仅非法行医还偷税漏税？”
花京院的愤怒并非意料之外，以他一贯不愿破坏社会契约的道德准则，大概不能理解治病救人的心切。
“这间实验室就是我用非法行医所得构建的，非法移民是这间实验室的唯一赞助人群体。”
“你在利用他们！”
“我们互相利用而已。非法移民无法参加医疗保险，所有费用我只能让他们本人承担。况且就算自费，他们也因为害怕被追查身份，生病了也不敢看医生。如果没人接收他们，病了就只能捱着等死。我赚的也是被吊销执照的风险钱。?”
长篇累牍的自我辩白之后，花京院不再言语，但是因为终于说出了压抑已久的挣扎，他也觉得舒畅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