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会有人来看店,老板吩咐,打工仔,一会去把那些包间都打扫一遍吧,包括7号室。
打扫这么多房间的话,钟点工资应该给我加一点吧?泰政说。
你掉进钱眼里了吗?臭小子……知道了,如果成功把店转出去的话,会多给你一点的。
还有我之前几个月的工资。
老板咋舌一声:我知道我知道!会给你的,只要把店转出去!是我说的不够清楚吗?
不情不愿地起身,泰政从前台的格子柜里拿出清洁用具,皱着眉头从1号室开始打扫。
要不要继续计划呢?虽然手上在干活,心思却完全没放在这上面,泰政又开始犹豫,不知道还要不要将东西暂存在7号室。如果计划照旧,如果老板走了狗屎运,没两天就把店盘出去了怎么办?可话又说回来,这样的破店,真的会有人看中吗?……思来想去,泰政还是决定不相信运气,于是下班之后,他又将双肩包原模原样地背走了。
也就是从这天开始,之后泰政便没有再来打工。本来就是和一切都没什么联系的人,消失也消失得轻易,轻飘飘的,没人带有感情地去为他的脚拴上担忧的砝码。就连有着“死神”之称的男人也是等了他一个月,这种耐心很罕见。久等未至,他这才懒洋洋地出马。
“……我不知道,”泰政回答,眼角几乎要溢出泪来,“我、我只是帮忙而已……想借钱的话、就、就要做这个……”
“借钱。”男人重复,单词像是从牙缝中挤出的一般,危险且生硬的口气令泰政不住地想逃。可男人怎么会让他如意?仅仅是用一只手而已,甚至没有用上五指,只是钳着泰政的下巴,却已经让他无助成这样,“小猪”以前好像没有这么胆小啊。
“我给你的钱呢,花到哪里去了?”男人问道,又呵呵笑两声:“你没有吸吧?”
泰政慌乱地摇头:“没有、没,我不吸的……”
“嗯嗯,好吧,我相信你,乖小猪。”男人最后又用了力气,捏了捏泰政两边的腮肉,而后奖励似的松开了手。
“被打了之后,躲到哪里去了?”
旷工的第三天,金斗植守着空荡荡的DVD房喝酒,正准备吃第一口下酒菜时,收到了李泰政的短信。
李泰政:抱歉,哥,您有认识的便宜一点的医生吗?
金斗植回复:病假不是这样请的。我正考虑开除你的事呢。
李泰政:我好像听不到了,哥。
紧接着又收到:我没有钱去医院……哥。
金斗植:你不是在骗我吧?
……
金斗植:妈的,就相信你这一次,打这个电话,虽然不在医院工作,但是我不保证收费会低。你自己联系吧。
“啊。所以那个老板在骗我啊。”男人哂笑出声,“我真的相信了。一脸窝囊的老板,没想到竟然敢骗我,哈哈。”
李泰政:非常感谢您。
李泰政:能不和任何人说我去这里了吗?
……
李泰政:能不和任何人说我去这里了吗?哥。
……
李泰政:哥。
金斗植骂了一句,又拿起手机愤愤回复:知道了!说的就好像有人会担心你的死活一样!
李泰政:消息也可以全部删除吗?
金斗植:你是在躲什么仇家吗?
金斗植:妈的,先说好,你怎么样可是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李泰政:我知道的,谢谢你,哥。
金斗植:靠。突然说这么多敬语,你小子真的惹事了啊。
李泰政没有再回复。
“所以你是为了躲谁?打你的人,警察,还是我呢?”男人轻飘飘地问。
其实是所有人。但泰政不能这样说。于是他战战兢兢地撒谎道:“我没有躲你……。看到、看到你的纸条,我还是回来了。我没有躲你。”
男人嘿嘿笑起来:“难道不是因为你很困吗?又在说谎了,小猪。”
“不是的、不是的,”泰政抢白,“我,我知道你在找我……”
“DVD房老板告诉你了啊。”
“和他没有关系。”
“受了委屈之后就想起我的好了,”男人继续笑着,坐在单人床边,双手后撑,原本拿在手里的助听器被男人随意地扔在一旁。他歪着头看着泰政:“我真的很了解你,小猪,虽然你自己可能不信,但是我真的很了解你,”他说,“被打怕了,又成了现在这样,不去上学之后同学朋友也都没有了联系,交情最深的竟然只剩下了打工地方的老板和我……你能依靠谁呢。躲起来不见人,偷偷地养伤,一句关心也没有得到吧,其实你不是在意这种事情的人,但是知道我在找你之后,你就开始怀念了,对吗?”
不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