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茂的指甲陷进掌心。他想说“别这样,你不是这样的人”,可话到嘴边变成了:“姐姐,把浴袍系好,别着凉了”,语气温柔的仿佛他从来不是她的男朋友。
米姣愣住了。她以为他会冲过来一把夺走手机,质问她在发什么疯。他居然不生气?他居然只关心她冷不冷?
手机震动,米姣扫了一眼屏幕,抬手就给沈茂看——是一张毫无遮拦的照片:茂密的阴毛里,一根红彤彤的欲望高高翘着。在那窄小的屏幕里,那东西显得比沈茂的更粗、更蛮横。
沈茂的目光掠过那张照片,神色平静如常。他只是看着她,轻声问:“姐姐,我买了你爱吃的车厘子。”说完,他转身去了厨房。
米姣举起手机的手垂下来,头跟着垂下去。那些准备好的话一下全憋在了喉咙里。一股莫名的羞耻感像烈火一样烧上脸颊。她发了疯地厌恶那段聊天记录,却又自虐般地想看下去。
厨房回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只手伸过来,米姣本能打了过去,她自己也不确认要打什么,可就是那样做了——沈茂手里的车厘子顿时滚落满地,红润饱满像是刚刚摘下来的。她慌乱地抬头,期待看到他的怒火,哪怕只有一秒。
可沈茂只是蹲下身,一颗一颗捡起来,然后从水盆里又拿起几颗,递过来,嘴角带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的笑意。
米姣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房间。
敲门声如期而至,温柔且精准。可米姣缩在黑暗里,心里像压了千斤巨石,委屈与愤怒交织在一起:
“他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难道他也残疾了——没有脾气了吗?我可是在和别的男人撩骚呀!”
“沈茂 ...... 我可是是在和别人的男人撩骚呀!你就不吃醋?不嫉妒?不生气? ...... 难道你真的不爱我了? ....... 如果你真的爱我,就狠狠扇我一巴掌,我也会好受一些,可是你为什么像个机器人一样总是在笑,在退让,在所谓的包容我!”
“沈茂……你非要我出轨给你看,你才会有情绪吗?”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王耀的消息:“米姐,你想吃吗”。米姣还没来得及思考,手指已经发出去了消息:“喜欢。”
*
* 印记
*
沈茂不理解他的忍耐和克制,非但没能换来姐姐的“原谅”,反而像一把推力,把她越推越远。
那晚之后,家里的空气又就变了。两人之间仿佛隔了一层厚重的磨砂玻璃——看得见轮廓,却摸不到温度。她不再对他冷嘲热讽,而是彻底无视了他的存在。她的眼神穿透他,落在更远的地方。
她的话越来越少,笔下的画也荒废了,整日抱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打字。只要他走近,屏幕便会“啪”地熄灭。
她开始频繁出门,开始着迷化妆,不是从前那种淡到几乎看不见的修饰,而是眼线勾得锋利,唇色正红。
有天清晨,沈茂在厨房煮面,撞见她站在玄关调整耳坠。晨光斜切过她的侧脸,睫毛投下细密的阴影。她像一幅被强行重新上色的旧画——熟悉,又陌生。但很美丽,原本清冷的气质添了一抹轻熟的韵致。可是他也只能看着。看多了,还会被她白一眼。
有天夜里,他起夜喝水,路过她的房门时听见里面传来笑声。那声音轻快、妩媚、带着一股他从未听过的娇憨。沈茂站在门外,指节死死扣进门板,最终只能狼狈地退回房间。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她的宣判:“不准碰我……连朋友都不算。”
周五深夜,沈茂加班回家。
推开门,满屋冰冷的漆黑。米姣不在,这是她第一次深夜未归。飞快发了条消息:“姐姐,你在哪里?”
他站在玄关没动,冷意爬上脊背还没回复。直到他走进浴室,温热的水冲走满头泡沫,手机才亮起冰冷的一行字:“在外面玩,不用担心。”